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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地球危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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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灵气,不是道韵,而是——汽车尾气、油烟味、还有远处工地传来的灰尘气息。

这些味道在天元大陆闻不到,在盘古大陆也闻不到,可此刻涌入鼻腔,陈旭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站在原地,脚踩着水泥路面,感受着鞋底传来的坚硬触感,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只是加班到深夜,刚从写字楼走出来。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还亮着灯。

一切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对面那栋写字楼外墙的广告牌都没换,还是那个卖保健品的牌子,标语俗气得让人想笑。路灯的光晕还是那样昏黄,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有红绿灯在闪烁,红灯、绿灯、黄灯,节奏稳定得像是从没停过。

可头顶的天空不对。

陈旭抬头。

一层血色光幕笼罩着整座城市。那不是晚霞,不是灯光污染,而是一层半透明的、像凝固血液一样的屏障。光幕从城市边缘升起,在正中央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穹顶,把整座城市扣在里面。

光幕外,无数扭曲的怪物正疯狂撞击。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面孔,没有眼睛,可它们撞上光幕的瞬间,那张模糊的脸上会裂开一道口子,像嘴,像伤口,从里面涌出黑色的雾气。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泛起涟漪,像石子投入水面。

那些涟漪扩散时,空气中会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撞击声,而是——嘶吼。

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尖锐、刺耳、带着某种让人本能想逃跑的恐惧。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像针扎,像火烧,像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撕咬。

陈旭启动鸿蒙芯片扫描。

【分析结果:情感屏蔽结界,以七千年数据存续为代价构建。结界强度:67%,预计维持时间:未知。能量来源:单一宿主,持续燃烧中。】

单一宿主。

持续燃烧。

七千年数据存续。

他心脏狠狠一跳,转身就往家的方向冲。

苏晚晴一言不发跟在后面,剑魄已经出鞘,金色光芒在剑身上流淌。她脸色还是苍白的——献出人性本源的损耗没那么快恢复——可握剑的手很稳,步伐也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冲进小区。

楼道里空无一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声控灯还亮着,可灯泡的光是惨白的,照在墙壁上,照出斑驳的水渍和裂缝。

每户人家的门窗上都贴满了符咒般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纸质的,而是直接烙印在门板和玻璃上,像用血写成的,一笔一划都在微微发光。有的符文已经开始暗淡,有的已经裂开——裂开的缝隙里,能听到细微的嘶吼声从外面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缝隙的另一边呼吸。

陈旭没时间研究这些。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在自家门前停住。

门没锁。

他推开门。

妻子站在卧室窗前,背对着他们。

她周身环绕着金色光芒——不是灵力凝聚的那种金色,而是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的那种。光芒在她身边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就会分出一缕飘向窗外的血色光幕,融入其中,成为结界的一部分。

她听到开门声,回头。

看到陈旭的瞬间,她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可她还是笑了。

那种笑陈旭见过。

七千年前,她还是备份数据的时候,每次他从外面回来,她都是这种笑。明明很想哭,却偏偏要笑给他看,让他不用担心。

“你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话音刚落——

“轰——”

窗外,一只巨大的怨念怪物撞碎了光幕的一角。利爪从裂缝中探入,五指张开,指甲上还挂着血色光幕的碎片,直直抓向她的后心。

苏晚晴动了。

剑魄化作金色匹练,横斩而出——不是斩向利爪,而是斩向利爪和怪物身体之间的连接处。剑光划过,那只爪子从腕部齐根切断,断口处涌出黑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嘶吼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尖叫。

怪物发出惨叫,缩回断臂。

可窗外,更多的怪物已经围了上来。光幕上的裂缝在扩大,血色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每一片落地都发出“嗤”的声响,在水泥地面上烧出一个洞。

陈旭冲到妻子身边,鸿蒙芯片全功率运转,扫描她的身体数据——

【扫描结果:宿主:李婉备份数据体。数据存续:剩余3%。能量消耗:以97%数据存续为代价维持结界。预计完全消散时间:一炷香。】

一炷香。

他手指发颤。

“你——”

“我知道。”妻子打断他,声音还是很轻,可语气很平静,“我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可笑容还在。

“所以我让你来,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陈旭没接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些怪物,鸿蒙芯片切换扫描目标——分析它们的本质,找到根源,解决掉。他有芯片,有造物境的实力,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分析结果:怨念镜像。非实体存在,由绝望本源投射到地球的能量投影。每击杀一只,绝望本源将吸收击杀产生的负面情绪,反向增强自身。根源未灭前,怪物无限再生。】

【绝望本源坐标:正在反向溯源中——】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停顿。

反向溯源。

追踪怨念频率的源头,找到绝望本源的位置,然后去那里,毁掉它。

可妻子只剩一炷香的时间。

他转头看向苏晚晴。

“护住她。”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一个造物境修士对盟友下达的最直接的命令。

苏晚晴没有犹豫。

她一步跨到妻子身侧,剑魄从手中飞出,悬在半空,金色光芒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将两人笼罩其中。她握紧剑柄,脸色更白了,可眼神很定。

“去吧。”

陈旭闭上眼睛。

鸿蒙芯片启动反向溯源协议。

代码在他意识中奔涌——不是普通的数据流,而是由怨念频率编织成的逆向追踪程序。每一行代码都在解析怪物的本质,拆解它们的能量波动,反向推演这些波动从何而来。

追踪的瞬间,反噬来了。

第一只被他锁定的怪物突然僵住,然后——它转过头,没有眼睛的脸对准陈旭,张开嘴。

不是攻击。

而是——倾倒。

七千年积累的绝望记忆从怪物体内涌出,化作黑色的洪流,灌入陈旭的意识。

他看到了。

暗面第一次被击杀的时候——司空曜亲手剥离自己的恐惧,将那份颤抖的、冰冷的、让人想蜷缩成一团的东西从灵魂中割离。暗面诞生时的第一声嘶吼,不是愤怒,而是恐惧。那种恐惧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深入每一缕意识的最底层。

暗面在绝望本源中重生的时候——意识从混沌中苏醒,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的空间里。只有绝望,无尽的绝望,像深海一样压在它身上。它想挣扎,想尖叫,可连挣扎和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暗面在无尽轮回中一次次被击杀、一次次重生、一次次失去更多人性的过程——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撕裂,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残缺。七千年,两千五百多次轮回,每一次都在它身上刻下一道伤疤,直到它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只知道——恨。

陈旭咬牙承受。

那些记忆像烧红的烙铁,一块一块烙在他意识上。他能感受到暗面每一次死亡时的恐惧,每一次重生时的茫然,每一次失去人性时的绝望。那种绝望不是普通的情绪,而是实体化的、有重量的、像铅块一样压在意识深处的东西。

可他不能停。

追踪协议还在运转,怨念频率的源头越来越近——

一息。

两息。

三息——

【反向溯源完成。绝望本源坐标已锁定。】

坐标浮现在他意识中的瞬间,陈旭瞳孔骤缩。

不是幽冥殿。

不是封印阵。

而是——

妻子识海深处。

暗面早料到他会来救人。

绝望本源的一缕意识,在妻子备份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植入她的数据核心。七千年,它一直潜伏在那里,等着这一天——等陈旭靠近,引爆所有怨念怪物,将三人一同拖入深渊。

他睁开眼睛。

妻子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抹血色。

她低头看向自己双手——金色光芒正在消退,血色纹路从指尖开始蔓延,像藤蔓缠绕上她的手腕、手臂、肩膀。那些纹路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深入数据核心,像血管一样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它……一直在我体内?”

声音在颤抖。

苏晚晴一把扶住她,剑魄中涌出金色光芒,试图压制绝望本源的苏醒。可那些血色纹路像有生命一样,绕开金色光芒,从另一个方向继续蔓延。金色光芒触碰到血色纹路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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