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血字迷局(2/2)
一寸。
两寸。
三寸。
玉简被拽了下来。
它落在李婉掌心,碧绿的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地下宫殿。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古篆,不是符文,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坐标。
“试验场-7号。”
暗面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在颤抖。
“情感法则崩坏样本。”
“危险等级:灭世。”
他的脸白得像纸。
“那是司空曜当年带回绝望本源的地方……”
“是李婉的故乡……”
“是那个被绝望本源毁灭的破碎位面。”
陈旭的手指收紧。
陈念被送去了那里。
送去了一个已经毁灭的、危险的、标注着“灭世”的位面。
太初为什么要送她去那里?
他没来得及想。
暗面布置在宫殿入口的警报阵法突然亮了。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刺目的、灼热的、像被火烧过的亮。亮光中浮现出三个模糊的身影——
一道青袍,枯槁如木。
一道白袍,冰封万年。
一道黑袍,面容模糊。
三位老祖的气息从入口涌进来,像洪水,像海啸,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
苍梧第一个踏入宫殿。
他的灰色眼睛扫过穹顶的晶石,扫过地面的符文,扫过那些刻满预言的法则锁链,最后落在冰棺上。
“太初。”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灵魂上。
“七万年了。”
玄冰跟在他身后,白袍上结着薄薄的霜。他的目光在宫殿里游移,最后停在冰棺上方的位置——那枚玉简原本悬浮的地方。
“坐标玉简……”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被取走了。”
幽泉最后一个走进来。
他站在入口处,没有往前走。黑袍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可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笑,而是某种得逞之后的、满意的弧度。
“果然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太初的沉睡之地,藏着天元大陆最大的秘密。”
苍梧的目光从冰棺移开,落在陈旭身上。他的灰色眼睛盯着陈旭后背的伤口,盯着那些还在渗血的裂口,盯着陈旭垂在身侧的、没有知觉的右臂。
“中了我的剑气,还能撑到现在。”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波动,不是赞赏,而是好奇。
“你身上有古怪。”
陈旭没说话。
他挡在李婉身前,右手不能动,他就用左手。左手抬起,掌心朝向三位老祖。掌心没有灵力,没有法术,只有一块从芯片投影出来的光幕。
光幕上是玉简中的坐标信息。
“试验场-7号。”
“情感法则崩坏样本。”
“危险等级:灭世。”
苍梧的瞳孔微缩。
“试验场……”
他喃喃自语。
“太初创造了不止一个位面。”
玄冰的目光凝固在“情感法则崩坏样本”那几个字上,冰封万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情感法则崩坏……”
“所以那个位面毁灭了。”
“所以绝望本源失控了。”
“所以……”
他没说完。
幽泉的笑声响起来。
不是大笑,而是那种低沉的、沙哑的、像蛇吐信一样的笑。
“你们猜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错。太初创造了多个位面,每一个位面都是情感法则的试验场。天元大陆是最后一个,也是最成功的一个。”
“之前的试验场,都崩坏了。”
“试验场-7号,就是李婉的故乡。”
“就是绝望本源诞生的地方。”
李婉的身体猛地一震。
金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光,而是剧烈的、狂暴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光。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整片天元大陆的法则纹路。
她看向幽泉。
声音冰冷得像从九幽地狱传来。
“你盗走的,不是造物法则碎片。”
幽泉的笑容僵住了。
“绝望本源只是封印崩裂后溢出的残渣。”
李婉的声音在颤抖,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幽泉的心脏。
“你盗走的,是太初用来封印‘造物之怒’的核心封印。”
幽泉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微微变色的变,而是那种像见了鬼一样的、瞳孔骤缩嘴唇发白的变。
“你……怎么会知道?”
“情感法则告诉我的。”
李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风里有刀。
“真正的造物之怒……”
她抬起手,指向冰棺下方。
“就在太初身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冰棺底部。
冰棺是透明的,透明得像不存在。透过冰棺,能看到下面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在呼吸,在释放某种古老的力量。
可此刻——
冰棺底部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而是猛地炸开。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像闪电,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拼命往外挤。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裂缝中伸出。
手掌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树干那么粗。皮肤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那种吞噬一切光的、比虚空还黑的黑色。手指上有鳞甲,鳞甲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像经脉,像某种活的东西在呼吸。
手掌抓住冰棺边缘。
冰棺发出刺耳的尖叫,像金属被扭曲,像玻璃被碾碎。那些环绕冰棺的法则锁链开始疯狂震颤,叮当叮当叮当,像要断了。
幽泉的脸色大变。
“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那种见了鬼的、惊恐万分的嘶吼。
“封印还有三千年才会失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苍梧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而是本能。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合道境巅峰强者,面对那只黑色手掌,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灰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那种会被杀死的恐惧,而是那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蝼蚁面对巨龙的恐惧。
玄冰退得更远。
他的白袍在颤抖,那些冰封万年的霜在融化,不是被热量融化,而是被恐惧融化。
“那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造物之怒的本体……”
玄机子的声音从宫殿角落传来,沙哑的,颤抖的,带着某种连合道境强者都无法承受的恐惧。
“太初用自己七万年的沉睡封印的……造物之怒……”
“如果它破封……”
“天元大陆……会成为下一个试验场-7号……”
话音刚落——
冰棺底部又伸出一只手掌。
两只手抓住冰棺边缘,开始用力。
冰棺在变形。
那些法则锁链在断裂。
封印——
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