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第三条路(2/2)
“暗面。”
“在。”
暗面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来,后背的血色纹路还在渗血,可他的眼神很坚定。
“你还能动?”
“能。”
“去阻止北边的死士。”
陈旭将北边的坐标投影给他。
“李婉会给你地图。”
暗面没有废话。
他走到李婉面前,李婉强撑最后的力量,从眉心涌出一缕金色的光,光中绘制着北边地形的详细地图。
暗面接过地图,转身就走。
走到宫殿入口时,他停了一瞬。
“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陈旭深吸一口气。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芯片深处。
情感法则的数学模型在投影中展开——愤怒、悲伤、喜悦、恐惧、爱、恨,六个节点,每一条锁链,每一个能量值。
他开始编写模拟程序。
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框架,而是精确的、完整的、每一个参数都经过无数次计算的模拟程序。
用造物境的力量,生成情感法则波动。
用波动激活自毁程序。
用自毁湮灭造物之怒。
代码在意识中流淌。
一行,十行,一百行,一千行——
模拟程序的框架在完善。
节点在连接。
参数在调试。
李婉的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可她的掌心有一缕温暖的金色光芒——那是她与太初封印建立的稳定连接。
“我能提供情感法则的实时参照。”
她的声音很轻。
“让你的模拟波动更精确。”
陈旭没有睁眼。
“撑得住吗?”
“撑得住。”
李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可陈旭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听出了她每一句话都在消耗生命,听出了她随时可能倒下。
他没说话。
代码继续写。
一千行,两千行,三千行——
模拟程序的框架完成度在上升。
30%,45%,60%,75%——
芯片的过载警报在意识中疯狂闪烁。
【能源供应下降:42%】
【运算力下降:280%】
【模拟程序完成度:82%】
【预计完成时间:15分钟】
【警告:芯片过载程度已达临界值】
【最后一次运算机会】
【若此次运算失败,芯片将永久损毁】
陈旭的瞳孔收缩。
最后一次运算机会……
只有一次。
失败就是死。
不是他一个人死,而是所有人——李婉,苏晚晴,暗面,苍梧,玄冰,天元大陆三千万凡人,全部陪葬。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压力。
那种把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一个人肩上的、让人喘不过气的、让人想要尖叫的压力。
李婉的手握紧了他的手。
“你可以的。”
她的声音很轻。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像羽毛落在地上。
可这三个字像火一样烧进陈旭心里,烧得他胸口发烫,烧得他眼睛发酸,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咬紧牙关。
代码继续写。
八千行,九千行,一万行——
模拟程序完成度。
85%,90%,95%——
还差最后5%。
还需要最后三分钟。
芯片的运算力在下降,可还在撑。
李婉的手在颤抖,可还在撑。
宫殿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安静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代码流淌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冰棺碎裂的声音。
幽泉没动。
他站在入口处,黑袍翻涌,眼睛盯着陈旭,盯着他眉心涌出的光,盯着他掌心展开的投影。
嘴角有一个弧度。
不是愤怒的弧度,不是恐惧的弧度,而是——
某种得逞之后的、满意的弧度。
“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
“人都走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颗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光很冷,冷得像九幽地狱的寒气,冷得像能冻结灵魂。
珠子在掌心旋转。
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小型的星辰在宫殿中升起。
陈旭的瞳孔收缩。
“那是——”
“幽冥珠。”
幽泉的声音很平静。
“幽冥殿镇殿之宝。”
“能开辟独立空间。”
他的手指收紧。
“在里面,我就是神。”
幽蓝色的光炸开。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那种吞噬一切的、扭曲空间的、把现实和虚幻撕裂的光。
光吞没了陈旭,吞没了李婉,吞没了昏迷的苏晚晴——
吞没了整个宫殿。
陈旭的眼前一黑。
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那种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绝对的虚无。
然后光亮了。
不是阳光,不是月光,而是幽蓝色的、冰冷的、像鬼火一样的光。
空间变了。
不再是地下宫殿,不再是冰棺前,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由幽蓝色光构成的独立空间。
空间不大,方圆百丈。
地面是黑色的,像凝固的岩浆,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穹顶是幽蓝色的,像倒扣的碗,表面流转着无数符文。
四周是虚无,是无尽的黑暗,是连法则都无法触及的虚空。
陈旭站在空间中央。
右臂垂在身侧,没有知觉。
左臂护着李婉,护着昏迷的苏晚晴。
芯片的投影还在闪烁,模拟程序完成度98%——
还差最后2%。
可他的眼睛盯着前方。
盯着幽泉。
幽泉站在十丈外。
黑袍翻涌,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深渊,瞳孔里燃烧着某种灼热的、近乎疯狂的光。
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克制的、伪装出来的合道圆满气息。
而是——
真正的合道圆满巅峰。
距离无垢境仅一步之遥。
气息从体内涌出,像海啸,像山崩,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幽蓝色的光在空间中震荡,符文在穹顶上疯狂闪烁,地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
陈旭的瞳孔收缩。
这才是幽泉的真正实力。
之前一直在藏。
一直在演。
一直在等这一刻。
幽泉盯着陈旭,盯着他眉心的光,盯着他掌心的投影,盯着他脑中的芯片。
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不是普通的贪婪,而是那种压抑了七千年的、疯狂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贪婪。
“你脑中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
“比造物之怒更值得夺取。”
他抬起手,指向陈旭。
“太初的封印——”
“和你的芯片——”
“我全都要。”
陈旭没说话。
他的左手护着李婉,护着苏晚晴,掌心的投影还在闪烁,模拟程序完成度99%——
还差最后1%。
芯片的警报在意识中疯狂闪烁。
【警告:芯片过载程度已达极限】
【最后一次运算机会】
【若此次运算失败,芯片将永久损毁】
【模拟程序完成度:99%】
【剩余时间:60秒】
六十秒。
最后一次运算机会。
成功,激活自毁,湮灭造物之怒。
失败,芯片损毁,所有人死。
陈旭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
压力太大了。
大到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放弃。
可他没有。
因为他身后有李婉,有苏晚晴,有暗面,有苍梧,有玄冰,有天元大陆三千万凡人。
他不能放弃。
李婉的手突然握紧了他的手。
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颤抖的握紧,而是有力的、坚定的、像要把所有力量都传递给他的握紧。
陈旭转头看她。
李婉的眼睛不再是暗淡的、浑浊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而是金色的。
明亮的。
像太阳一样燃烧的金色。
“司空曜在我识海留下的三枚记忆种子……”
她的声音很轻。
“还有一枚没用。”
陈旭的瞳孔收缩。
“你——”
“我可以引爆它。”
李婉打断他。
“用情感法则冲击幽泉的神魂。”
“争取时间。”
陈旭的喉咙发紧。
“不行——”
“不是牺牲。”
李婉摇头,眼中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是争取时间。”
她看着陈旭,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掌心里掐出的血痕。
“三息。”
她的声音很轻。
“够吗?”
陈旭沉默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而是那种想要哭却拼命忍住的、眼眶发酸喉咙发紧的、让人想要尖叫的红。
“够。”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可风里有刀。
李婉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那种释然的、平静的、像放下了一切的笑。
“那就好。”
她的眼睛闭上了。
金色的光从眉心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爆炸一样的光。
光在空间中炸开。
冲向幽泉。
冲向他的神魂。
冲向他的意识深处。
幽泉的瞳孔骤缩。
“你——”
他没说完。
因为金色的光已经撞上了他的神魂。
他的身体僵住了。
眼睛瞪大,瞳孔涣散,嘴唇在动可没有声音。
三息。
陈旭没有浪费一息。
他的意识沉入芯片深处,手指在光幕上疯狂滑动,最后一行代码从指尖涌出——
模拟程序完成。
100%。
“芯片。”
他的声音很冷。
【在】
“启动模拟程序。”
【启动中……】
【情感法则波动生成中……】
【能量等级:合道巅峰】
【波形匹配度:99.97%】
【自毁程序激活中……】
【激活成功】
【造物之怒湮灭倒计时:10息】
陈旭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而是——
赢了。
他看着僵住的幽泉,看着还在燃烧金色光芒的李婉,看着昏迷的苏晚晴。
“三息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