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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或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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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你站在这里,是拦,还是送?”

训育处胖的那一个手里捏着簿子,看校门右边站着的国文先生。

“看着。”

“看着是什么意思?”

“门开着的时候,有一个大人看着。”

胖的张了张嘴,没讲出来,低头在簿子上写了一行。瘦的那一个一直没讲话,这时看了她一眼,看了一会,把脸转开了。

民国三十六年四月三日,早上六点老苟照例拉开铁门闩,门没开。绿漆铁门掉了一半漆,露着锈。校长讲城里几个学校约好九点鼓楼集合,城南女中一个也不许去,讲完回校长室关了门。训育处两个人站在门里左边。

七点疏影从后院出来,站到门里右边。

“沈先生站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胖的愣一下,看看瘦的,瘦的没讲话。

七点半走读的学生从门缝挤进来,开一道缝挤一个关上。看见国文先生,有的低头,有的看她一眼。方小姐红围巾背书包,看见她脚下一顿跑过来:“先生你站在这里——今日高中部——”

“你初三,第一节国文。我站到打钟就去,你在教室坐着。你娘晓得你来上学。”

方小姐咬一下嘴唇,点头跑了。

八点高中部楼上下来十几个,往校门走,前头是樊小苹,高一个子又高了点,辫子盘脑后,胳膊底下夹一卷白的,卷得紧。

旧被里子。

“回去,校长讲了今日不许出门。”胖的往前一步。

没人回去。樊小苹站在头一个,不看训育处,看门右边。

疏影两手并着搁在身前,没讲话。

樊小苹看了她一会,点一下头,很小。转身对后头十几个讲了句什么,十几个人往后门走了。

然后胖的问了那一句。

第一节打钟她没去。范先生替她上,站在教室门口讲:“今日国文课改算术,国文先生在校门口站着,国文先生的课我替她上,上的是算术。”

全班哄一声。

“哄什么,国文同算术一个道理,题目看对了就对了。”黑板上一道: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

方小姐举手:“这是算术课本上的,国文课本上没有。”

“题目是字写的,字念错了题目就错。三十五头九十四足,哪一个字你不认得?”

“都认得。”

“都认得,那就是国文课。算。”

她算了一节课,鸡二十三兔十二,对了。“范先生,鸡同兔为什么关在一个笼子里?”

范先生想了很久:“这一个你问沈先生。”

她第二天真来问了。疏影讲笼子小,主人家穷,只有一个笼子。方小姐讲那鸡同兔都不愿意。疏影讲不愿意也在一个笼子里,题目是这样出的。

十点卜先生下了体育课端一缸子热水一个烧饼来:“沈先生喝水,吃,站一早上不吃腿软。”烧饼她没接。卜先生也不走,攥着哨子同她并排站。

“卜先生也来看着?”胖的问。

“我下课了,站哪里是我的事。”

她站了一刻钟,哨子攥着没吹,第三节打钟才挂回脖子:“烧饼给你留在桌上,芝麻多的。”跑去了操场。

十一点太阳从东墙头上来,蓝布旗袍晒热了,她没挪。校长从校长室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门外空的巷子:“沈先生站累了没有?我也站过,民国十九年,我那时候也是国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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