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赵玄郎的兄弟(2/2)
坐在椅子上的陆离闻言,礼貌性地对着堂下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当赵玄郎手指过去的时候,三弟赵廷美、以及后面跟着的那十几个涿郡乡党好汉,顺着赵玄郎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就变得空洞迷茫了起来。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听到了大兄说“那里坐着一位陆道长”,他们也顺从地对着那个方向拱了拱手。
可实际上,他们的视线根本没有在陆离身上聚焦,一转过头,他们就立刻把“陆道长”这个人给忘到了九霄云外,热火朝天地跟赵玄郎聊起了老家的趣事和军中的安排。
在他们看来,大兄大概只是随口提了一个不在场的普通随军道士,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哪怕面对面站着,他们也会下意识地忽略过去。
只有少年赵安,看到众人又把神仙哥哥当成了空气,有些无奈地偷偷冲陆离摊了摊手,感慨神仙又在施法了。
陆离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正准备闭目养神。
可就在这时,陆离的眼皮一抬,视线落在了站在大帐中央、穿着青色文士长衫的二弟,赵光义身上!
只见周围的赵廷美和十几个同乡全都已经转过头去说笑了。
唯独这个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的赵光义,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视线滑开,那双细长而精明的眼睛,反而穿透了大帐内略显昏暗的光线,死死地钉在了角落太师椅上的陆离身上。
他看到了陆离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破旧道袍,更看清了陆离脸上那双与少年赵安一模一样、却比赵安深邃恐怖了千百倍的灰白色眸子。
“咦?”
陆离挑了挑眉,心里头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刚才在邺都的时候,连未来的周世宗郭荣和开国皇帝郭威,在风景画修正规则的影响下,都直接无视了自己这个“画外人”;现在连赵玄郎本人都开始对自己认知模糊了。
可眼前这个还没有发迹,仅仅只是个白身文士的赵光义,居然能顶着整幅风景画的底层排斥规则,一眼看清自己的存在,甚至把自己的模样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大帐中央,赵光义盯着角落里的陆离看了足足三息,额角竟然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虽然不通武艺,也没修过道法,但他天生对“权力”与“威胁”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在看到那个年轻灰眼道士的第一眼,赵光义就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道士,才是这座军帐里、乃至这片天地间最恐怖、最不可招惹的存在!
赵光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大惊小怪,而是单独往前走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角落里的陆离,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在下涿郡赵光义,久闻世间有游戏红尘之真仙,今日一见陆道长法相,方知传言非虚。道长神威,光义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光义万死不辞!”
说完,他抬起头,眼神清明地看着陆离。
他没有忘!
不仅现在没忘,看他那副把陆离每一根头发丝都刻进脑子里的架势,就算过上十年八年,他也绝对不会受风景画规则的影响而忽略陆离!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陆离看着面前这个恭敬行礼的未来宋太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为什么郭威、郭荣记不住自己,连赵玄郎都开始模糊了,偏偏只有少年赵安、赵京娘、赵玄郎,以及刚刚过来的赵光义能清清楚楚地记住自己?
赵安是风景画的主人;赵京娘是陆离亲手改写了生死结局的人;
那这个赵光义呢?
答案只有一个!
在这幅风景画的主人——半仙赵安的记忆与人生轨迹里,眼前这个表面上对兄长恭敬有加、对长嫂礼数周全、对四弟亲切温和的二哥赵光义,其重要程度绝对不亚于救了他性命的大哥赵玄郎!
甚至……
陆离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毫无防备地拍着赵光义肩膀,哈哈大笑着说“以后军中后勤与文书就全交给二弟打理”的赵玄郎。
又看了看一旁满脸纯真喊着“二哥”的少年赵安,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轻声叹道:
“烛影斧声,千古奇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