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毁佛铸钱之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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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完英烈,郭威直起身子,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憋闷与刺痛。
“咳!咳咳咳——!!”
老皇帝猛地弯下腰,左手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随侍在十步之外的老太监和御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来想要搀扶:“陛下!龙体保重啊!这关外风寒太重,陛下赶紧回行宫歇息吧!”
“滚开!别声张!”
郭威脸色一沉,一把推开凑上来的御医,将掌心里咳出来的那一抹殷红刺目的血迹,不动声色地在龙袍内侧擦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威严豪迈的神色,仿佛刚才那阵剧烈的咳血只是吹了冷风而已。
但是,站在阴影里的陆离,用那双能看透生死气数的灰眼,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在崇元殿上看似被万里紫金国运拱卫、如日中天的开国皇帝,他的身体内部,其实早就已经彻底空了、
郭威今年不过五十岁上下,对于修行有成的武夫来说正值壮年。
可他前半生在五代乱世的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不下百处。
更致命的是,半年前在邺都起兵前夕,留在京城开封的满门老小、结发妻子与亲生骨肉数十口人被汉隐帝屠戮殆尽!
那种一夜之间断子绝孙、家破人亡的锥心之痛,当时就已经把这位老帅的心脉给生生震裂了一半!
这半年来,为了撑起刚刚建立的大周江山,为了震慑四方虎视眈眈的藩镇与异族,他每天从早到晚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吃的是糙米咸菜,操的是万里河山的心。
他完全是靠着一口不甘心乱世继续下去的皇者心气,以及脖颈上那只“雀儿衔谷”的国运异象,在强行透支着自己最后一点生命本源。
在陆离的灰眼视野里,郭威头顶上那头威风凛凛的紫金神雀,虽然光芒万丈,可神雀脚下连接着郭威肉身的那根生机灯芯,已经烧到了最底端,只剩下最后三寸不到了。
油尽灯枯!
这位开国雄主,最多只剩下不到两三年的阳寿了!
而郭威自己,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显然比谁都清楚。
挥退了左右随从后,郭威独自一人走到千尸关的城楼垛口前,迎着呼啸的寒风,拿出了刚刚从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由赵玄郎亲笔书写的“平定山东全境捷报”。
看着捷报上那苍劲有力、杀气腾腾的字迹,老皇帝那张布满风霜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但紧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向了捷报下方,负责汇总后勤钱粮账目的“行军司马赵光义”的名字上。
最后又望向了远方东京开封府的方向——那里有他唯一的继承人,晋王郭荣。
老皇帝的眉头,缓缓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时间……太紧了啊……”
郭威双手按在冰冷的城砖上,看着脚下这片百废待兴的山东大地,用只有他自己和旁边隐身的陆离能听见的沙哑声音,低声喃喃自语道:
“山东虽平,可西边的王景、北边的刘崇与契丹十万半妖铁骑、南边的南唐十国,全都在等着看某家能活多久……某家这副破烂身子骨,怕是撑不到亲眼看着你们扫平天下的那一天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捷报,眼神变得无比深邃而又复杂:
“荣儿是个百年难遇的雄主,有经天纬地之才,心怀苍生,刚毅果决。只要给他十年时间,这天下必能一统!”
“而赵玄郎这小子……更是一头真正的绝世猛虎啊!有万夫不当之勇,得三军将士死心,甚至连那些神鬼莫测的方外真仙都肯出手助他破关……”
“某家在世时,尚能以知遇之恩与天子之威压得住他;荣儿继位后,以他们兄弟二人的生死交情与宏愿,玄郎也必会倾力辅佐荣儿……”
说到这儿,老皇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独有的冷峻与忧虑:
“只怕天不假年!倘若将来有一日,荣儿有个万一,郭家后继无人,这大周的万里江山,怕是就没人能制得住这头已经长出了翅膀的猛虎,以及他身后那个心思深沉如海的二弟了……”
“来人!传鹤翁先生与观星阁小天师(赵安)来见朕!”
郭威没有沉浸在悲春伤秋之中,这位实干到了极点的开国皇帝,在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的瞬间,立刻便开始为身后的江山与养子郭荣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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