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帝临人间(1/2)
而在混沌深处,那场关于“存在”与“抹除”的博弈,在易无求踏碎黑暗的瞬间,迎来了终局。
无业之暗并未消散,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太古凶兽,疯狂地啃噬着易无求的帝境本源。
然而,易无求此刻展现出的,不再是单纯的镇压,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包容。
“吞!”
他张口一吐,并非吐出道则,而是吐出了一方漆黑如墨的熔炉虚影。
那熔炉并非外物,而是他以自身血肉、骨骼、经脉为基,强行在体内开辟的“六道熔炉”。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
六道不再是轮回的秩序,而化作了熔炉内的六种真火。
无业之暗被强行扯入熔炉之中。
那能够抹除一切道痕的黑暗,在遭遇六道真火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它试图抹去“火”的概念,可易无求的六道真火,源自他千年苦修的本源,源自他“我即六道”的绝对意志。
火在,道在。
道在,火不灭。
“炼!”
易无求双手结印,体内传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金色的帝血从裂痕中渗出,尚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成金色的雾气。
那是肉身濒临崩溃的征兆,但他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他在以身为炭,以魂为风,强行炼化那道连天地都不容的“无业”。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六道圆满,帝境无缺;输了,便是身死道消,连一点真灵都不会留下。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在易无求体内炸开。
那团无业之暗终于承受不住六道真火的煅烧,轰然崩解。
它没有消失,而是被真火强行熔炼,化作了一缕缕极细、极冷、极黑的丝线,顺着易无求的经脉,瞬间流遍全身。
原本金光璀璨的帝躯,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哑色泽。
那是“无业”被驯服后的颜色。
易无求长啸一声,声震寰宇。
他猛地张开双臂,体内那座“六道熔炉”轰然坍塌,所有的力量、道则、以及那缕被炼化的无业之力,在这一刻尽数归于他的丹田气海。
天地间的狂风骤停。
漫天飞舞的碎石静止在半空。
连那正在崩灭的混沌虚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易无求体内弥漫开来。
那不是之前那种霸道的帝威,而是一种……“定义”。
他站在那里,便代表了这片天地的规矩。
他说要有光,暗夜的无业便不敢遮蔽;他说要有生,枯竭的血河便不敢断流。
肉身成圣,六道归一。
无业为衣,帝临人间。
易无求缓缓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左眼是一片深邃的轮回黑,右眼是一抹漠然的寂灭白。
黑白交织,不见悲喜,唯有至高无上的冷漠。
他真正登临了帝境。
……
“咳咳……”
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血无极半跪在破碎的莲台之上,一身血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金血浸透又风干,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他引以为傲的万业血河,在易无求那口“六道熔炉”面前,就像是溪流汇入了大海,连一丝浪花都没能翻起。
他算计了一切,甚至祭出了最后的底牌“无业”,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疯子,敢拿自己的命去炼化这天地间最不可控的变数。
“油尽灯枯了么……”
血无极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掌心的纹路正在消失,那是生命力流逝的征兆。
佛魔双身法相早已崩解,重新化作点点流光钻回他的体内,试图修补他那千疮百孔的躯体,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易无求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佛魔二气都在战栗,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恐惧。
“结束了。”
易无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他负手而立,脚下步步生莲——那是黑色的帝莲,每开一朵,便有一方天地规则被改写。
“血无极,你道心通明,悟性绝世。若非生不逢时,或许百年后,你真能与我争锋。”
易无求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黑白交织的光球缓缓旋转,“但现在,你该上路了。”
他并不想折磨对手。
对于值得尊敬的敌人,给予最痛快的解脱,是帝者的风度。
那团光球看似缓慢,实则锁定了血无极的所有生机。
一旦落下,血无极的肉身、神魂、乃至那点真灵,都会被彻底抹去,回归天地元气。
血无极抬起头,乱发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那团光球,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易无求,你成了帝,便真以为这世间无人能伤你了?”
易无求眉头微皱:“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是不是挣扎,试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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