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菩萨心肠(2/2)
小黄门嘴一咧,指了指木牌:“能啊。上头写得明白,室内二十,露天十五,交了钱就能进。”
有人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人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往前凑了凑:“给使,这是贵人们洗澡的地方,我们这些庄户人家也能进?”
“皇后殿下特许,今日岁除,与民同乐。温泉全部开放,不论本村外村,不论身份高低,交钱就能进。”小黄门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高了些。
一句话,让人群骚动起来。
“我们也洗?”老汉瞪大了眼。
“贵人和我们挤一起?那不成,那不成。”老妇连连摆手。
小黄门见状,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诸位宽心。贵人们不在里头。贵人们特意把地方让出来,好叫大伙儿岁除洗个痛快,莫要辜负厚意。”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这回里头夹着笑。
“皇后殿下真是菩萨心肠!”
“那咱们……”
“走走走,回去拿衣裳。”
“我先排着,你回去拿。”
前排那抱孩子的妇人先红了眼眶,接着人群渐渐动了起来,有人跑回家拿换洗衣服,有人站在栅栏门口等着,有人进去之前低头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那个挑担子的汉子交了钱,走到栅栏门前站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泥鞋,又看了看里头干净的地面,退回来在台阶上刮了刮鞋底,刮干净了才小心翼翼地迈进去。
不远处的村道上,褚亮和姚思廉并排站着,看着会所门口这一幕。褚亮捋了捋胡子,笑着摇了摇头:“借皇后之名,行惠民之实。这章程定得巧。”
姚思廉跟着点了点头:“李昊这小子,倒是心思活络。把贵人们请到青山洼里沐浴,腾出地方给百姓,两边都不得罪,还落了个与民同乐的名声。”
两人说笑着转过身,朝饭店那边去了。
会所门口原先嘈杂的人群渐渐有了秩序,队伍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地顺着栅栏延伸到村道上。
百姓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有人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着话,有人伸着脖子往前头看,有人把孩子举起来架在脖子上,让孩子先瞧瞧里头是什么样。
一个老太太排在队伍中间,拢了拢鬓角的白发,跟旁边的人说:“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进贵人的汤池。”旁边的人笑着点头,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会所边的员工宿舍同样也是透着喜气,窗上贴了窗花。红纸剪出的福字倒贴在门板,两侧窗棂各贴了只兔子,手艺不算精巧,圆滚滚的,瞧着十分热闹。
靠近顶头那一间,一张小脸蛋贴在窗户上,鼻尖压得扁扁的,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
阿秀两只手扒着窗台,使劲往外瞧,外头的人声,笑声,脚步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