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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4章 一个不许落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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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差役们已陆续押着读书人往这边赶。

有的扭胳膊踢腿拼命挣,有的干脆自己撩起袍角,冒雨一路小跑,脸上全是急色。

来的大多是刚考完院试的童生,还有几个本地秀才。

不一会儿,四面八方的读书人就被一股脑塞进了草棚。

刚踏进门槛,就见老祭酒的遗体已被抬进来了,就摆在角落,前后站满兵丁,持枪肃立。

宫新年路过那具尸体时,脚步一顿,整了整衣袖,恭恭敬敬作了一揖,弯腰、起身、再拜、再起、三拜到底。

“呸!晦气!棚里咋还摆着一具死人?!”

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书生瞥见,吓得跳开半步,脸色发青。

“啪叽——”

话音刚落,草棚外不知谁“嗖”地甩来一团东西,不偏不倚,正糊在他脸上。

那书生抹了一把,黏糊糊、臭烘烘,顿时跳脚骂道:“我可是本地秀才!有功名在身!见县太爷都不用磕头!谁干的?谁拿牛粪砸我?!”

“这位秀才老爷,”旁边一位挎刀班头往前迈半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地上躺的这位,生前是京城国子监祭酒。

您哪怕金榜题名当了状元,见了他也得先磕头。”

“他七十多岁,冒死出魂请龙王息怒,命就丢在这儿了。

知府大人交代过,这儿不是闹着玩的地儿——您这张嘴再胡咧咧,待会儿砸你脸的,就不只是牛粪了。”

那秀才一听,浑身一哆嗦,立马拿袖子捂住嘴,低头弓腰,哧溜一下缩到人堆后面去了。

宫新年斜眼瞄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礼行完了,轻轻叹了口气,默默退开几步,站到人群边上。

眼下棚里全是读书人,越聚越多,挤得肩膀碰肩膀,空气都发潮。

看这架势,知府怕是要开口了。

“兄台,今儿城里怕是有大动静。”身边一个戴旧方巾的书生凑近,压低嗓门,“主持祭龙的老祭酒都凉透了,那乌江龙王,看来是真惹毛了。”

“知府大人连夜抓咱们来,到底图啥?难不成……真要咱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跟龙掰手腕?”

宫新年眼皮一跳,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哪儿来的胆子?咱这百十号人,捆一块儿,连只野狗都按不住,还斗龙?”

“嘿嘿……瞎说,瞎说。”那人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有点讪讪的。

“肃静!肃静!全都闭嘴!”

正说着,一群差役“蹬蹬蹬”闯进来,齐刷刷站在前头,一人扯着嗓子吼:“知府大人要讲话!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大声喧哗!谁乱动,拖出去打板子!”

话音一落,满棚子嗡嗡声立马没了。

所有书生挺直腰杆,屏住呼吸,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那个圆脸微胖的知府,被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架着,踩上条矮凳,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各位乡亲父老、秀才举人们——我呢,是这城里管事的知府。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就为一件事:接着办龙王祭!赶紧压住龙王爷的火气,把这场连下三十天的大雨掐断!你们瞅见那边没?老祭酒大人,七十几岁的人,活活累死在祭台边上了。”

“他临走前咬着牙说了一句话:想平息龙王怒火,眼下只剩一条路——得找个八字硬、命格旺的读书人,亲手写篇真心实意的祭文,再爬到旁边那座高塔顶上烧掉,当面求龙王开恩。

只要诚意到了,兴许真能把雨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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