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三钱紫草一捧猪食半斤笨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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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结起一层薄霜。
陈凡低头看着那半块染血的掌门令,心里犯起了嘀咕。
当年他渡劫的时候,这块掌门令明明放在主峰的桌上,怎么碎成了两半?
面上,陈凡眼皮都没眨一下,自己拉过石凳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洛阁主这就是恩将仇报了啊。本座好心救了你的人,你拿块破石头吓唬谁呢?”
“少装蒜!”
洛倾城右手按住茶壶盖。
“本座十四岁偷吃后院灵木瓜的事,除了师尊和早已战死的二师姐,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你到底是谁?!”
陈凡松开茶壶,往后一靠,叹了口气:
“行吧,本来答应过那位老前辈不往外说的。看在洛阁主这么执着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大概一百年前,本座在南荒西边的空间裂隙里,撞见了一缕快要消散的残魂。”
洛倾城按在茶壶盖上的五指猛地收紧,瓷盖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陈凡翘起二郎腿,拿眼角余光瞥着她的反应,慢悠悠地瞎扯:
“那老头儿脾气臭得很,见面就嫌本座炼丹手法像搅屎棍。”
“他在裂隙里困了太久,无聊了,所以顺手教了本座几手控火的绝活,还跟本座唠了不少他那几个徒弟的八卦。”
“他说他三徒弟洛倾城是个近视眼,炼丹老爱多塞一钱紫草,十四岁偷吃木瓜长成了大胸脯,缝个荷包还得打三个死结。”
陈凡摊了摊手。
“喏,他老人家还说了,要是哪天在南荒碰见一个拿小拇指推鼻梁骨的傻丫头,就替他带句话——别老熬夜看那些破书,度数又该涨了。”
石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灯芯爆开声。
洛倾城撑在石桌上的双手抖了一下。
她盯着陈凡的眼睛,想要从那张邪异的脸上找出半点撒谎的破绽。
可无论是推鼻梁骨的小动作,还是缝荷包打三个死结的怪癖,全是连搜魂术都极难捕捉的陈年旧账。
洛倾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猛地直起身,小拇指神经质地往鼻梁上连推了三次。
她从怀里抽出那卷一直捧着的泛黄兽皮古卷,哗啦一声在石桌上摊开,顺手抓过桌角的一支朱砂笔拍在陈凡手里:
“空口无凭!既然你受过我师尊指点,那这卷师尊当年留下的《阴阳逆命丹》残方,你给本座补全!”
“若是差了半味药,本座今日便抽了你的魂,亲自去问个清楚!”
陈凡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兽皮古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好家伙,他还当是什么绝世仙方呢!
当年洛倾城死活迈不过五阶丹师门槛,他为了治这丫头死记硬背的毛病,特意把三十六味灵药的君臣佐使全写反了,编了这本用来逗她玩的《错题集》。
这傻丫头居然把这玩意儿当成绝世遗宝,捧在怀里研究了整整一千年?!
怪不得叫《阴阳逆命丹》,要是真按这上头的方子炼出来吃下去,当场就得逆命去见阎王爷!
“怎么?写不出来?”洛倾城声音发紧。
“急什么,本座这是在酝酿情绪。”
陈凡拔掉笔帽,蘸了点朱砂,手腕悬在兽皮卷上方,刷刷点点写了起来。
他没把方子全改对,而是顺着当年逗她的思路,把前头缺失的九成药材全补齐了,顺便改掉了那几个会炸炉的死穴。
写到最后一行收尾的药引时,陈凡笔尖一顿。
当年他在宗门里给洛倾城批改丹方,只要这丫头犯蠢多加了紫草,他就会在卷子末尾写上批语。
陈凡嘴角往上翘了翘,手腕一转,在兽皮卷右下角龙飞凤舞地添上了最后三味药引:
【三钱紫草,一捧猪食,半斤笨蛋。】
写完最后一笔,陈凡把朱砂笔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
“行了,拿去研究吧。那老头儿说了,按这个方子炼,保准不炸炉。”
洛倾城一把抓过兽皮卷。
前面补全的十几味五阶灵药,配比精妙绝伦!
直到她的视线滑到右下角那十二个朱砂小字。
“三钱紫草,一捧猪食,半斤笨蛋……”
洛倾城嘴里无意识地念出声。
当年在合欢宗丹房,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拿朱砂笔敲着她的脑门笑骂:
“洛倾城,你往丹炉里塞三钱紫草,是准备炼一炉猪食喂你这个笨蛋吗?”
啪嗒!
洛倾城手肘猛地一晃,撞翻了手边的青瓷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在兽皮卷上,茶盏摔在石地上碎成八瓣。
这位统御无相阁数百年、在血河宗与圣山夹缝中杀伐果决的合体期大能,此刻呼吸乱成一团。
她一步跨过石桌,双手死死攥住陈凡的灰布衣袖:
“那处空间裂隙在哪?!那人……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