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怒不可遏的美国官员们(2/2)
沃森摇了摇头:
“他手里没兵,拿什么反冲击?”
“没兵?”
约翰逊嗓门更高了,
“没兵不会撤?巴顿让他撤到哈弗斯渡口跟政府会合,他撤了吗?
他非要守在银泉,守又守不住,打又打不过,最后被人家包了饺子!
这就是西点教出来的好学生——守不会守,撤不会撤,打不会打!”
华莱士一直没说话,抽完了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过身看着这帮人。
赫尔、约翰逊、沃森,还有几个在旁边点头附和的幕僚,一个个义愤填膺,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诸位,”华莱士开口,声音不高,“骂完了没有?”
几个人住了嘴,看着他。
“霍奇斯投降了,你们骂他草包、废物、外行。行,骂得痛快。
可我问你们——霍奇斯手里有多少兵?五万人。共军压过来多少?十六万。
霍奇斯手里有多少炮弹?一天一百发。共军一天打多少?五千发。霍奇斯手里有多少坦克?不到五十辆,一半是修了又修的旧货。
共军多少坦克?两百辆,德国造的新家伙。你们谁去替他守?约翰逊,你去?赫尔,你去?”
没人接话。
“霍奇斯守了七天。从波托马克河退到银泉,七道防线,每道都守了。
最后被三面包围,突围突不出去,不投降怎么办?打到最后一个人?
你们坐在车里骂他草包,他自己蹲在银泉镇的车库里,头顶上炮弹往下砸,身边全是伤兵,电台里天天催他‘顶住顶住’——你们谁替他顶过一天?”
约翰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还有,”
华莱士的声音沉下来,
“霍奇斯在广播里说‘呼吁政府停止战争,向美共投降’。这话——你们不爱听,我也不爱听。可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觉得打不下去了。他蹲在银泉镇里头,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兵一个一个死,看着伤员躺在街上没处送,看着弹药箱空了、炮管打红了,他觉得这仗打下去没意义了。
你们坐在车里,离前线一百多公里,你们当然觉得有意义——反正死的是别人。”
赫尔的脸涨得通红:
“华莱士先生,你这话说得——我们也是为国——”
“为国?”
华莱士打断他,
“为国就把霍奇斯骂成草包?为国就把责任全推到一个代理指挥官头上?
东线打成这样,是霍奇斯一个人的错?巴顿在的时候东线就在退,退了七道防线。
巴顿伤了,霍奇斯接手才三天,你们就把账全算他头上?那你们呢?
国会那帮人天天吵架,主战的要死守,主和的要投降,吵完了投完票了,谁去前线守了?约翰逊,你儿子在哪儿?你那个在陆军部当文书的儿子——他上前线了吗?”
约翰逊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华莱士把大衣扣子系好,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这帮人:
“霍奇斯投降了,还发了广播。这广播我们听到了,共军听到了,华盛顿那边没走的人也听到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投降。霍奇斯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与其在这儿骂霍奇斯,不如想想——我们自己怎么办。”
他上了车,把车门关上。车窗摇下来半截,他探出头对霍普金斯说:
“给哈弗斯渡口发报,问他们那边收容了多少东线退下来的人。
再给巴尔的摩发报,问他们港口的船还能不能动。能动的船,准备往西北运人。”
霍普金斯记下来,转身往通信车那边走。华莱士把车窗摇上去,靠在座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车子发动了,继续往西开。
碎石路上车轮碾过的声音沙沙响,远处有零星的炮声,不知道是共军在追还是在打别的地方。
“霍奇斯。”
华莱士在车里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