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那天的退伍兵盲流......竟然是少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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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把金牙往前一推,金牙一个踉跄,扑倒在吉普车的车头前面。
然后,沈飞抬手,解开了身上那件军大衣的扣子,把大衣脱了下来,搭在了胳膊上。
大衣底下,是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
车灯正正地打在他的肩膀上。
肩章上,一颗金星,亮得刺眼。
胡德旺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盯着那颗金星,盯了好几秒,像是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金牙趴在地上,抬着头,也看见了那颗金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一动也不动。
赵大柱转过身,面对着胡德旺、包金贵和金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位是羊城军区精简整编试点工作组组长。”
“沈飞,少将。”
少将。
这两个字落下来,胡德旺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扶着车门,想从车上下来,脚一沾地,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车门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路面上。
包金贵手里的那一沓文件,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被河谷里的风一吹,散了一地。
金牙趴在车头前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起了劳务市场上,自己指着这个人的鼻子说,南华实业不会放过你。
他想起了家属区里,自己站在胡德旺身后,冲着这个人喊,想去帝都告,车票我给你买。
他打了一个少将。
不,
是他让人去打一个少将。
他还冲着一个少将喊,要给他买车票。
金牙的脸,一下子没了人色。
沈飞低头看着他:“你说过,我要去帝都告状,车票你给我买。”
“不用了。”
“今天,警车送你。”
金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沈飞又转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胡德旺:“胡厂长,一个多月前,你站在家属区,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说,红岭的正门,我这辈子都进不来。”
“天亮以后,我就从红岭的正门走进去。”
“可惜,你看不到了。”
胡德旺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嘴唇一个劲地哆嗦,脸上的汗混着土,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沈飞没有再看他,转身朝着身后的兵说道:“开箱。”
两个兵跳上第一辆卡车,从车斗里搬下一只木箱,放在车灯底下。
箱子侧面,是新喷上去的灰漆字。
报废品,已拆解。
一个兵拿撬棍插进箱盖缝里,用力一撬,箱盖嘎吱一声被撬开了。
扒开油纸,箱子里,几发一零七火箭弹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弹体完好,油封还亮着,连出厂时的封条都没有动过。
又撬开旁边一只小箱子,里面是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的引信。
河滩上,那些看见的兵,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沈飞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被风吹到脚边的提货单,看了一眼,递到包金贵面前:“品名,报废火箭弹拆解件,按废钢计。”
“包经理,这就是你的废钢?”
包金贵看着那箱火箭弹,又看着沈飞肩上的金星,两条腿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首长……首长,有话好说……”
“这批货,这批货的钱,我分您一半!不,大头给您!”
“够您三代人吃喝不愁!”
“三代?”沈飞看着他,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们拿国家的弹,换自己三代人的富贵。”
“那些造弹的工人呢?”
“被你们赶出厂门的一百多个人,蹲在县城劳务市场上等活干,家里的孩子交不起学费,老人买不起药。”
“老厂长被你们按了个病休,关在家里,连茶叶都买不起。”
“他们的三代,谁来管?”
“这些弹,是给当兵的保命用的,你们把它卖到境外去,打到谁的头上,你们想过没有?”
“你们想的,就只有你们自己的三代。”
包金贵跪在地上,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飞直起身,不再看他,只说了两个字:“带走。”
……
一营长从车队那头跑了过来,在赵大柱面前立正:“报告师长!”
“三十辆车,全部控制!司机、押车的,一共四十一个人,一个没跑!”
赵大柱点了点头,转过头看了沈飞一眼。
沈飞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赵大柱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松开了。
河滩上,二营的队伍里,那个年轻兵站在班长旁边,浑身都是泥,冻得嘴唇发紫,却咧着嘴在笑。
班长拍了拍他的后背:“打得漂亮。”
年轻兵用力点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桥那头,何志远带着从帝都来的人,还有军区保卫部门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手铐一副一副地拿出来。
咔嚓,咔嚓。
胡德旺、包金贵、金牙,还有那个从河里捞上来、浑身湿透的买家,一个一个被铐上,押向了桥那头的车。
何志远走到沈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后勤那边,我的人一直盯着,跑不了。”
沈飞点了点头。
周振邦从吉普车上下来,慢慢走到那只被撬开的木箱跟前。
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箱子里那发火箭弹冰凉的弹体,摸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大柱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开口:“老师长。”
“弹还在。”
周振邦直起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胡德旺被两个人架着,走到桥中间的时候,忽然拼命扭过头来,冲着沈飞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跟你无冤无仇!”
“你一个少将,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沈飞站在车灯底下,看着他,没有回答。
胡德旺被塞进了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飞转过身,看着那一长串停在山路上的卡车,看着河滩上站得笔直的三千个兵。
东边的山头上,天已经开始发白了。
沈飞开口说道,“把车全部开回红岭,天亮以后,从正门进厂。”
得到命令之后,三十辆卡车一辆一辆掉过头来。
每辆车的车斗上,都站上了两个兵。
车队后面,三千个兵重新整好了队列,跟在车后,沿着来时的山路,往红岭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