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太虚观传承(2/2)
真正让白玄清把计划从调整为准备行动的转折点,发生在太上长老宣布闭关的时候。
那是在他入观的第九年秋末,太上长老在主峰太极殿前公开宣布将冲击真神境,闭关期间不再过问太虚观日常事务。
消息传开之后观中弟子们大多在为太上长老即将突破感到振奋,白玄清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祝贺声和讨论声,面上带着平静的、恰到好处的祝愿表情。
他在内心判断了一下太上长老闭关的时间窗口——以真神境冲击的难度来看,至少需要持续数月甚至更长。
在这段时间内,那位太上长老不会出来干预任何观中发生的变故。三位虚神境中期的镇守长老虽然依然留在观中,可他们各自负责的区域和值守习惯已经被他观察了多年。
而三位虚神境初期的长老——他们同样没有获得传承的资格,日复一日地站在中层和底层之间,维持着太虚观的日常运转,却始终接触不到那座石殿中的核心传承。
他们或许不会主动反叛,但如果有人给他们提供一个足以改变现状的机会,他们未必会拒绝。
白玄清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把他在太虚观中囤积多年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排出了一个时间表和拉拢顺序。
最先接触的是负责偏峰巡查的陈长老。陈长老是他观察过的最可能在利益分配中保持沉默的人——修为虚神境初期,在太虚观中负责巡查已超过十年,性情谨慎,且从未被允许踏入过后殿石殿的范围。
白玄清选了一个执行巡查任务的雨夜,在偏峰半山腰的一处无人走廊中拦住了他。当陈长老看到白玄清独自出现在雨夜走廊中时,面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可他的目光在被拦住的瞬间多了一丝警觉。
白玄清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陈长老,我想跟你谈一件事。太虚观后殿那座石殿里锁着的东西,你和我都没有拿到的资格。可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这份资格重新分配。
陈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参与这种事?白玄清说:你在太虚观守了十年偏峰,十年里你走过那条石阶的次数我数过。每次经过后殿方向你都会多看两眼,然后移开。你不好奇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是说你觉得镇守长老会替你打开那扇门?
雨声在走廊外的石板上持续密集地响着。陈长老在雨声中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需要时间考虑便转身走了。三天后他在天璇阁的走廊中与白玄清擦肩而过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二位拉拢的是赵长老。赵长老的性情比陈长老更加直接,在白玄清找到他时没有过多犹豫就给出了正面回应,但附加了一个条件——
他要求事成之后分得传承中的一件具体法器作为额外酬劳。白玄清听完了他的条件之后没有立刻答应,花了几轮推敲和讨价还价才达成一致,最终赵长老承诺协助他攻破后殿禁制,并在事成后协助他稳住局面的混乱期。
第三位长老的态度比前两位都更加谨慎。他在听完白玄清的计划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确保你能在事情暴露之前把局面控制住?太上长老一旦出关,你拿什么挡?
白玄清的回答是:太上长老闭的是冲击真神境的关,不是闭关修炼。他突破之前不会分心,突破之后也未必还有精力分心。我们只需要在那段时间内完成,剩下的不超出可控范围。这位长老也在经过两次犹豫后同意了。
三个月后,白玄清突破了天人境巅峰,达到了半步虚神境。
他用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稳定境界,在突破之后的第一天夜里独自在太虚观主峰西侧的崖壁边站了很久。
夜风从崖下升上来,将他玄色长袍的下摆向后吹平。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后殿石殿的轮廓在月光下的剪影,意识到自己离那扇门已经很近了。
他在第二天开始着手联系池镜沉。两人之间的联系方式一直很固定——在青岩谷中留下特定的灵光标记,标记会在三日内被对方看到并回应。
他在标记中留下了新的信息,说明了自己需要他的协助和一个需要面谈的关键部分。
池镜沉在第三天傍晚准时出现在了青岩谷中,他听完白玄清的计划之后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只说了一句:你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动手了。
白玄清没有否认,然后池镜沉说:我可以参与,我有一个能短暂压制传承之地禁制的法宝。但我要拿走那个区域的一半传承。
白玄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半太多了。
那你拿不到那片禁制的通行权。
池镜沉说这句话时语气比平时更平,你太虚观的镇守长老对你戒备了多久,我大概能推出来。没有我的法宝,你强攻那座石殿的胜算不超过三成。这个数据是我估算过的,你可以自己再算一次。
白玄清在心中估算了一遍之后,说:四成归你。你可以优先挑选,但不能超过这个范围。
池镜沉没有纠结,只说了好。他在离开前补充了一句:你请来的那些长老,等进入传承之地后别让他们活着出来。他们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留着只会变成变数。
白玄清没有回应,池镜沉转身走进了谷口的夜色中。青岩谷恢复安静之后,夜风从岩壁两侧灌进来吹动了地面上残留的枯叶。
白玄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做完了最后的准备。
他将太虚观日常换防的漏洞、后殿禁制的弱点和镇守长老的巡视规律、以及临时带来的散修队伍的大致行进路线都整理成了一份可在脑中随时调用的方案,反复推演了多遍。
数日之后,行动启动。他在后殿的夜色中最后一次抬头望向那片被他注视了多年的殿檐轮廓,听着两侧山道上传来的脚步靠近声,然后将手按在了腰间那把纯白长剑的剑鞘上,迈步走进了那片被灵光覆盖的区域。
他的脚步踩在石阶上时,远方的山门方向还亮着几盏巡夜弟子留下的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