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利己主义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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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向莫林解释道:“达瓦里希......实话跟你吧,这次拨给你的这几支国民军部队,包括我手底下那个独立团,还有那个步兵师和两个旅......我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队伍中有著大量布尔什维克人聚集著。”
莫林并不算意外的挑了挑眉,示意大胡子继续往下。
“当年国内内战刚爆发的时候,高尔察克在外部势力的支持下势头太猛,各个派系为了活命,只能暂时摒弃前嫌捏在一块对抗白军......而我们这几支部队,基本上就是当年布尔什维克遭遇大清洗和刺杀之后,最后残存下来的那批武装力量发展出来的底子。”
“虽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一部分前布尔什维克人脱离了原来的组织,加入了其他派系或者团体,但底子还是没变......
7”
到这里,大胡子安德烈脸上也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么跟你吧,克伦斯基那家伙的一纸调令下来,差不多等于把整个西露西亚国民军内部超过八成的布尔什维克成员,全都给你打包送过来了!”
听完安德烈的这番剖析,莫林脑海里瞬间把之前【情报】界面刷出来的提示彻底串联了起来,怪不得系统会特意点出兴登堡和克伦斯基的秘密协定,这就解释得通了..
“既然是这样,那在现在的西露西亚临时政府里,你们这些人和克伦斯基那帮人的关系怎么样?”莫林开口追问道:“狗屁的关系!”
安德烈连半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表面上大家都在临时政府的旗号下协同作战,但那纯粹是因为高尔察克的白军主力还没彻底垮台,迫于外部压力不得不维持的临时合作罢了!”
旁边的化学教授这会儿也忍不住接过话茬,满脸愤懑地补充道:“对!弗里德里希你是不清楚我们平时的处境,后勤补给永远是我们最后领,冬装和弹药总是缺斤少两,克伦斯基派来的政工人员天天在部队里搞动作,变著法子打压、掺
沙子.
”
莫林听罢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的表情明显也想通了很多事。
“这么看来,你们那位克伦斯基先生,是打算借著这次里加外围的恶战,顺手清理一下队伍里的“刺头”啊。”
把这帮不听话的布尔什维克残余全塞进最危险的凸出部里去扛白军主力的狂轰滥炸,打赢了功劳归临时政府和东部集团军群指挥部,打光了正好帮克伦斯基除掉一批心腹大患。
这TM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莫林脸上了。
“多半就是这么回事了。”
安德烈点了点头,脸上倒没有太多畏惧,只是觉得有些憋屈。
话匣子一旦彻底打开,营帐里的拘束感也就荡然无存了,原本就性格豪爽的安德烈更是成了几个人里话最多的一个。
他又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倒进杯子里,端在手里晃荡著,叹了口气感慨起来:“有时候夜里睡不著觉,我就在想......这场革命怎么打著打著就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了呢?要是当年那场针对我们高层的大规模刺杀没有成功,要是那些领路人还活著,现在的露西亚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旁边的几名国民军军官闻言,也都沉默了下来,一个个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林看著满脸怅然的大胡子,跟著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也许当时的局面会好很多吧......但如果把时间拉得足够长,最终的结局可能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嗯?”
安德烈愣了一下,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向莫林,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都变了。
“达瓦里希,你为什么会这么?”
莫林这下倒是被安德烈给问住了。
他总不能当著这帮人的面直,在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里,你们不仅赢下了内战,还建立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红色国度,成为了星球上两极中的一极,但最后还是在几十年后轰然解体了吧?
“咳.....我这就是随便瞎感慨一句,你们别往心里去。”
莫林打了个哈哈,试图把话题岔开,可安德烈这回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他上下打量著莫林,最后摇了摇头。
“不,你肯定不是瞎......其实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趁著没有其他人,我可得痛快出来。”
大胡子安德烈这会儿就仿佛完全清醒过来一样,认真盯著莫林道:“达瓦里希,虽然你穿著这身萨克森军服,但我当年在塞维亚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身上半点都没有你们帝国那些容克贵族的臭架子,反倒不管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我们布尔什维克人的影子!”
旁边几个同样和莫林在塞维亚共同战斗过的老熟人听罢,纷纷赞同地用力点头。
倒是莫林听得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摆了摆手笑著制止了安德烈的发言。
“打住!我的安德烈同志,这种话你今天在这个帐篷里也就罢了,出去可千万别乱讲!要是让外面的军事审查官听见半个字,明天德勒斯登就得组团过来把我查个底朝天!”
莫林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半开玩笑地解释道:“我可算不上什么布尔什维克.....,我在萨克森帝国有著自己的产业,反而更像要被打倒的“资本家”、旧贵族”至于你的那种感觉......我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有点同情心的利己主义者罢了。”
营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轰然大笑,刚才那点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安德烈拍著大腿笑了一会儿,不过等笑声渐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水,继续开口追道:“行,就算你是个利己主义者”
..那为什么你刚才那么悲观,觉得就算我们成功了,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另外几人也停下了笑声,好奇地看了过来。
见实在糊弄不过去,莫林长叹了口气,同时也收起了笑容。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只要人类本身还存在著欲望”,这世上就不可能真正建成那种完美无瑕的“乌托邦世界”。”
莫林的目光从安德烈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开始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阐述著自己的看法。
“不管你们或者我们设计出一套多么先进、多么公平的制度,只要这套制度在自上而下运转的各个环节里,还需要由具体的人类去执行、去管理,那它就避不开人性的弱点。”
“权力的诱惑、对财富的贪婪、对特权的向往......只要有人参与其中,随著时间的推移人的私欲就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慢慢腐蚀掉最初的理想。”
营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德烈张了张嘴想要拿自己所知的理论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而莫林则继续开口道:“可反过来,如果把人类身上所有的欲望全都剥夺干净,那人类也就变成精密运转的机器,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
“所以在我看来,这从根本上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历史上有过那么多辉煌一时的庞大势力,最后却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永远延续下去,....,因为最坚固的城墙,往往都是从内部被人自己攻破的。”
“放在你们身上是这样,放在现在的萨克森帝国身上也一样......这个庞大势力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威震欧罗巴,但实际上其内部的蛀虫”早已开始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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