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番外四: 新人和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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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番外四:新人和旧人
沈云铎抬头朝著拿姜子牙举例的同伴看去,发现赫然是自己三十个人中年龄最大的齐鹤年。
他并不知道齐鹤年的年龄,之所以觉得他年龄最大,是因为看外貌。
这位须发苍白,怎么看都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这样的人物,在沈云铎看来,最好的选择就是颐养天年,或者是找几个学生来教导教导。
跑出来科举,确实有点年龄太大。
他并没有话,毕竟他们是利益相同的,他们要的是一致对外。
甄演看了一眼齐鹤年,平静地道:“姜子牙的事情太高遥远,无从考证。”
“而且姜子牙只是个例!”
“但是现在去闹市里询问那些年老之人,他们一过六十岁,基本上都容易忘事,而且精力也大不如前。”
“吏部现在正在按照陛下的安排,制定官吏退休制度。”
“原则上,四品以下官员六十岁都要退休。”
“所以进士的年龄,必须要有限制。”
到这里,甄演就接著道:“除了年龄之外,还有就是大部分的进士在主政一方之后,基本上会受制于胥吏。”
“倒不是这些进士糊涂,实在是大部分的进士官没有经验。”
“骤然主政一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以至于很多事情,都会被胥吏联合起来糊弄。”
“甚至有人面对胥吏的联合,不是选择积极应对,而是沆瀣一气。”
“这等的情形下,进士官必须要多加历练。”
“这既是对朝廷负责,也是对进士们负责。”
对于甄演的这种情况,沈云铎也听过不少。
他有一个同年考中三甲进士,在观政了一段时间后,就被外放当了知县。
因为不肯和地方的胥吏同流合污,再加上本身能力不行,结果县衙里面的事情弄得乱七八糟,最终被罢了官。
沈云铎去看他,他是满腹牢骚,却拿不出什么整治胥吏的办法。
对于让进士多历练,被请来的人大多不吭声,毕竟他们现在不是进士。
甄演接著道:“还有就是,进士读的都是四书五经,考的都是八股策论,但是这些东西在治理一方之时,却难以解决实际问题。”
沈云铎直接长大了嘴巴,他此时对于甄演已经不是厌恶,而是敬佩。
真敢啊!
这位甄大人,真的不是一般敢。
虽然四书五经解决不了具体的遇到的问题,但这东西毕竟是圣人的经典。
谁要是当众四书五经不太管用,那就要面对所有人的责难。
但是现在,这位甄演大人竟然敞开来。
这实在是————
就在沈云铎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已经有人道:“甄大人,你这话的不对。”
“圣人之言,包罗万象。”
“我们之所以难以用圣人之言解决问题,不是圣人之言不对,是我们的能力不对。”
“还请甄大人慎言。”话的还是齐鹤年,他好似因为甄演对年龄的论断,给甄演记了仇。
在一些方面,他是丝毫不放松。
甄演面对齐鹤年的打断,并没有丝毫生气,他淡淡的道:“这位举子,你知道钱粮该怎么算吗?”
“如果让你治水,你知道该怎么治理吗?”
“还有,税该怎么收,快速通道该怎么修?调集大军需要多少军粮,这些你都知道吗?”
齐鹤年被甄演的一番话,直接得面红耳赤。
可是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四书五经上,对于甄演的这些,是一点都不懂。
他想要反击,一时间不知道什么。
甄演接著道:“现在天下大治,需要各种人才。”
“朝廷以往科举选士的办法已经有些不适合现在,还请陛下更新选士之法。”
“不但要对进士、举人的年龄进行限制,而且还要多考一些内容。”
“比如将算学和地理之类的学问纳入科举之中,从而挑选出能够为朝廷更好效力的进
士。”
“至于进士们的授官,也要压低,让他们最少有五年以上的地方打磨经验,然后才可以主政一方。”
听著甄演的建议,沈云铎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现在不但年龄不占优势,而且算学之类的东西,他同样是没有学过。
还有就是,一旦考中进士的话,本来直接就能够成为县令,风光无比。
可是现在,要想成为县令,最少要打磨五年。
这也太坑人了吧。
不过皇帝没有吭声,他在这里不敢胡乱开口。
就在他心中快速地思索著该对于甄演的话如何反驳的时候,皇帝开口道:“诸位爱卿,对于吏部的建议,各位有什么看法。”
到这里,他的目光在沈云铎等人身上道:“诸位举子有什么话,也可以敞开了。”
沈云铎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他觉得在皇帝面前畅所欲言,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齐鹤年已经快速地跪倒道:“陛下,学生有话。”
沈叶摆了摆手道:“齐鹤年,这次是讨论,有什么话站著就行。”
“这一次讨论会,就是要让大家畅所欲言的。”
“如果大家都不真话,这代表著朕组织的这次讨论会就是失败的。”
“在这里,朕可以承诺,言者无罪。”
听到言者无罪四个字,沈云铎的心中对皇帝更多了几分的佩服。
他能够感到,此时的皇帝,是真的让人话。
他此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不该犹豫,自己该第一时间站出来话。
“陛下,学生对于陛下的厚爱感激莫名。”齐鹤年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呜咽。
他郑重无比地道:“学生愿意为朝廷,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过臣对于甄演大人的改变不赞同。”
“科举的规定,乃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如果贸然改变,动的是天下的人心。
“还有,学生要给甄演大人一句,您也是科举出身,不能因为您已经考上了,就做出过河拆桥之事。”
听到这话,甄演的脸色有点发红。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话,皇帝已经了言者无罪,他自然不能和皇帝对著干。
沈叶则是笑了笑,继续等待著齐鹤年的发言。
齐鹤年吸了口气道:“臣自幼读书,为的就是向朝廷和陛下效忠。”
“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虽然还没有考上进士,但学生终身无悔。”
“可是一旦朝廷这般改变,伤的不只是学生一个人。”
“学生不敢有怨言,可是天下其他人,不见得没有怨言。”
“还请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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