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深的那口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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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观病房外侧的长廊里传来夜班巡视的脚步声,三号病床上的年轻人无意识地蹬了蹬脚底的被角,球鞋边沿还沾着干涸的泥点。
唐雯站在床尾,圆珠笔的笔尖停在体温单下方的记录栏上。
病床上躺着的年轻男人二十二岁,两手搭在肚子上,嘴巴半张着,胸口剧烈起伏,一下一下往里吸气,吸得极深极长。呼出来的气流带着一股极淡的烂苹果甜酸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室友坐在床边的塑料圆凳上,手里握着一听碳酸饮料。
“医生,他到底还要挂几瓶水?”室友指了指输液架,“我们前天晚上去夜市吃大排档,回来他就说胃里难受,吐了两天,刚才疼得直不起腰。我们去药店买了胃药吃,一点用都没有。”
唐雯低头看着手表上的秒针。
“他平时常这样喘吗?”唐雯问了一句。
“平时不这样,打篮球跑全场都没事。”室友摇了摇头,“就是最近特别能喝水,宿舍饮水机一桶水他两天就能干掉大半,床底下全是饮料瓶子。我们还笑话他是不是水牛转世。”
秒针规律地走过一圈。病人的呼吸频率并不算快,只有十六七次,但每一次胸廓起伏的幅度都大得反常,连肋骨下缘都跟着深深凹陷下去。
笔尖在记录本上写下次数,唐雯按着病历夹的金属边角,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处置室的玻璃门虚掩着。
冲洗液撞击塑料量杯的声音规律作响,林野站在清创台前配制生理盐水,听到门外的动静转过身来。
唐雯停在门边:“林医生,留观区三号床那个病人,他呼吸又深又长,躺着也这样。我不知道跟肚子疼有没有关系。”
塑料量杯稳稳放在台面上,林野擦了擦手:“马昊呢?”
“马医生在抢救室另一张床前忙着,一时抽不开身。”唐雯看着林野,“要不要等他忙完?”
“你先带我去床边。”林野摘下手套。
两人快步穿过长廊走进留观区。
隔帘拉开,年轻人闭着眼睛,喉咙深处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每一次吸气都把锁骨上方深深抽进去两个小窝。
林野拉过旁边的诊察凳坐下,俯下身,三根手指搭在年轻人的右手腕上。脉搏跳得细而快,皮肤干涩发烫。
“肚子哪块最疼?”林野看着年轻人的脸。
“上边……整片都难受……”年轻人声音沙哑,“恶心,吐不出东西,肚子里像火烧一样,腰上也没力气。”
林野伸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除了恶心肚子疼,最近口渴吗?”
“渴得厉害。”年轻人费力地睁开眼,“一天到晚嗓子眼冒烟,半夜老起夜上厕所,一晚上跑四五趟,喝凉水都不顶用。”
林野按了按他的上腹部:“最近体重变过没有?”
旁边的室友连忙抢着接话:“这个我知道。他这一个月瘦了十来斤,裤腰带都往里缩了两个扣,我们还以为他跑步减肥见效了。”
“平时身上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林野看着室友。
“没听说过,就是总喊累,打游戏坐一会儿就说浑身发软没力气。”室友回忆着,“前天在夜市吃烤串,他还连着灌了两大瓶冰镇可乐,说嘴里发黏发苦。”
病床边的夜班护士正换下空药袋,林野直起身交代:“拿便携血糖仪测个指尖,再抽个动脉血气。”
护士很快拿来采血针,在年轻人指腹上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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