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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汪明华的决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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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身器官的角度讲,这个人,病愈了。“

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专家们面面相觑。

病愈了。人不醒。

这超出了在座每个人最熟悉的领域。

沈怀仁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朝家属那边抬了抬下巴:

“人的事,还得看家属“

汪明华和冷燕飞对视一眼,站起身。

专家们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又齐刷刷躲开。洛富国亲自打的招呼,连退休的几位都请了回来,结果会诊开到“无计可施“,这会儿见家属有话要问,人人都有点发虚。

汪明华开口:

“按规矩,家属不该打断各位专家。可我实在忍不住,既然他哪儿都好了,人为什么不醒?“

沈怀仁斟酌着解释:“汪女士,患者全脑缺血超过六分钟。大脑皮层和海马,是对缺氧最敏感的区域,缺血性改变很明确。功能受抑,是昏迷不醒的病理基础。“

汪明华站在原地,没坐,显然还是没听懂。

沈怀仁还想再解释,角里那个一直没出声的老头,抬手拦住了他。

“杜老……“

被称作杜老的,是中医国手杜衡止。他站起来,对汪明华:

“姑娘。我给学生讲过,脉,细弱而数,重按无力;舌,暗淡有瘀斑;目,虽闭而不静,睫毛时时微颤。“

“换成你们听得懂的话,心,主神明;脑,为元神之府。这个人,心碎了一回,是拿针线缝上的;血丢了一半,气随血脱。神,无所依,无所养。瘀血堵在里头,所以窍,闭着。“

这话比刚才所有的术语都好懂。父亲和母亲也听得入了神,站了起来。

杜衡止比了个手势:

“就像一间屋子。人在里面,门窗被大风吹上,插销卡死了。“

“他不是没听见。“

“是开不了门。“

父亲哽着嗓子问:“那……杜老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母亲的手紧紧拽着老伴的胳膊,眼泪汪汪地看着杜衡止。

杜衡止环视一圈,缓缓道:

“持续不断地敲门,让他自己挣脱。针百会、四神聪、人中、内关、涌泉,电针持续刺激,一天两次——这是拿锤子,隔着门,敲他的筋。光、声、味、触,轮番上,促醒中心都有方案。“

“但都不及最后一样。“

“什么?“冷燕飞下意识问。

“情。“

杜衡止看着她,目光忽然锐利起来。

“人昏过去,能把他拽回来的,从来不是药。是他心里那口放不下的气。他惦记公司,你就告诉他公司快倒了;他疼孩子,你就把孩子哭的声音放给他听;他要是爱老婆,你们就天天陪他话。“

“爱、恨、怨、惦记、不甘心,哪一样都行。“

老人一字一顿:

“念头一起来,神,就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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