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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扶风耿氏愿意追随玄德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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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公不会有任何的阻拦,亦不会追,更不会夺将军的兵权,也不会为难将军的部曲。

将军要走得堂堂正正,从曼柏城的正门出去,玄德公还会送将军一程。”

耿祉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辞。

张良可能会赌咒发誓,可能会搬出刘氏宗亲的血统,可能会许诺高官厚禄,可能会拿曼柏之围的救命之恩来压他。

他没想到对面给出的是一句“随时可以走”。

“这话是刘并州亲口的?”

“亲口的。我来之前,玄德公原话是:‘耿将军若肯来,是我的福分。若有一天他觉得我不配,他走,我送。

强留一个心里不认同我的人在我身边,比留一个敌人更危险。’

将军若是不信,等玄德公押送物资前来之时,亲自询问即可。”

张良完,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耿祉自己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咀嚼。

耿祉确实在消化这番言辞。

他想到自己的先祖耿恭,曾祖守疏勒城的时候,朝廷远在万里之外,援兵迟迟不至,城里的人也曾问过:朝廷是不是把我们忘了?耿恭怎么答的?史书上没记他的只言片语,他们家族亦没有留下他的原话。

天下人只记得他做的事,他把匈奴人派来的招降使者骗上城头,亲手杀了,在城上炙其肉,与士卒分食。

那不是做给朝廷看的,是做给自己看的:我守的是汉节,不是大汉的回报。

他又想到自己。

曼柏被围多日,他夜里睡不着,披着甲坐在城楼上,看着南面黑沉沉的原野,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度辽营不能降。

降了,耿家的帛书上就多一个污点,自己死后,完全没脸见列祖列宗。

可守住了又怎样?朝廷至今连一封褒奖的诏书都未发来。

他守的到底是什么?

是大汉的皇帝?是天下百姓?还是他自己心里那根不能弯的气节。

而现在,一个他本来准备冷着脸打发走的客,把“可以走”这三个字放在他面前。

这意味着对面那个人不打算用恩情绑架他,不打算用大义压他,也不打算把他耿祉当成一块招牌挂出去。

对面那个人:你可以来,也可以走,来去都由你自己的判断做主。

这比任何赌咒发誓都更难对付。

耿祉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窗外的风声从西面转到了北面,长到厅堂角里一只蜘蛛从梁上垂下来,又顺着丝爬了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西那幅世系帛前,背对着张良,抬手在“耿恭”那个名字上按了一下。

“张先生,耿某愿意追随玄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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