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两家人的年夜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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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常来。”
门关上。
林北回到客厅,林建华已经把茶几上的瓜子壳收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放春晚。
林建华靠在沙发背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苏源这人刚出事那会儿,整个人都是蔫的。现在缓过来了。”
“缓过来就好。”王秀兰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放下,又补了一句,“他那闺女好。安静,懂事,不咋呼。”
林北坐在旁边,没有接话。
王秀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沙发扶手:“北北,去把阳台上的瓜子壳扫一下。”
林北站起来去拿扫帚,扫完瓜子壳回来,林建华已经靠在沙发背上打起了盹。
王秀兰拿了条毯子给林建华盖上,回头看了林北一眼:“你困不困?”
“不困。看完再睡。”林北说。
“那你看吧。我陪你看。”王秀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毛衣针,织了两针又放下了,“大过年的,不织了,歇歇眼睛。”
窗外远处传来零零星星的鞭炮声,闷闷的。年味儿有了。
林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里躺着几条消息。周子衡发了一张年夜饭桌子的图,配文“我妈今年做了八个菜,我吃撑了”;王俊发了一张自拍,站在他家门口,身后是那副比他个头还高的春联,配文“贴的时候我踩了两个凳子”;张明远只发了一句“北哥,新年快乐”。
林北一条一条回过去,回完之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王秀兰坐在旁边偶尔看一眼电视,偶尔看一眼他。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一阵,比刚才密了一些,大概是快到零点了。
林建华被吵醒了,从毯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眼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快零点了?”
“还有十分钟。”王秀兰说。
林建华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搁在沙发扶手上:“零点不放一挂,不像过年。”
他往阳台走,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挂红纸包的鞭炮。林北跟过去看了一眼:“爸,这挂不小。”
“楼下放去。”林建华拎着鞭炮往门口走。
父子俩穿好外套下了楼。
单元楼门口,苏源已经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挂鞭炮,引信摆了两下没摆正。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建华哥,你也下来了?”
“一起放。”林建华把鞭炮在空地上铺开。
林北站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往后退了两步,把空当让出来。
两个中年男人蹲在空地上,一个铺鞭炮,一个理引信。
林建华摸出打火机,苏源侧过身挡风,手拢在引信旁边。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火苗蹿起来,引信“嘶”地一声冒了白烟。
“点了点了!”苏源往后退,退得太急,脚后跟绊了一下,林建华伸手拽了他一把。
两人退到台阶边上,肩膀挨着肩膀,等着那挂鞭炮炸响。
林北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的除夕,他在出租屋里加班。窗外有人在放鞭炮,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改方案。
那年他三十岁。父亲在老家,腿伤之后很少出门。母亲已经不在了。而苏晚棠,他那时候根本不记得这个女孩长什么样子。
现在他爸站在前面,苏源站在旁边,楼上是他妈和苏晚棠。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
引信烧到了头,鞭炮炸开了,就响在脚边。硝烟呛鼻子,红纸屑落在脚边。
苏源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嗓子:“北北!站远点!别崩着!”
林北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但没退远。
春晚的零点报时从各家窗户里漏出来,混在鞭炮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