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甄嬛传—温宜13(1/2)
皇后既然已经收手,那甄嬛回宫之事便再无阻碍。
皇帝一道明旨降下:废妃甄氏,于甘露寺苦修三载,为国祈福有功,特赦回宫,复莞嫔位份。
这日神武门大开,天光明晃晃泼在朱红宫墙上,衬得整条宫道清冷寂静的。
甄嬛扶着浣碧,崔槿汐回宫,一路上没有铺地红毯,没有依仗卤簿,没有文武百官跪迎。
更没有帝后,妃嫔,皇子公主前来接驾。
空荡荡的长街尽头,唯有苏培盛领着十来个内侍带着轿撵迎接。
踏出马车的甄嬛对此面色不变,只是衣袖下的拳头却是攥紧了。
面上还得维持着作为妃嫔的体面,三年甘露寺的风霜磨去了她昔日的温婉青涩,反倒淬出一身如剑锋般的威压。
她穿着一身嫔位规制的石青镶红边吉服,料子是暗织云蟒纹的妆花缎,金线细细勾着纹样,衣缘滚一圈窄窄的朱红织金绦边,贵气内敛。
旗装是端正的圆领大襟直身款,线条利得没有半分多余褶皱,她肩背挺得笔直,再不复从前娇柔温软的模样,沉静凛冽,隔着几步远都能觉出那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成规整的两把头,发髻服帖得没有一丝碎发,早不是当初在后宫时的清雅。
头上戴了赤金点翠钿板,错嵌着几颗圆润东珠与墨色碧玺,垂着几支短款金珠挑子,垂珠不长,行走时只轻轻晃一晃,半点儿声响都无,端肃压场,再不见半分从前的娇俏灵动。妆容是极冷艳沉敛的样子。
眉画成锋利的柳叶形,眉峰清晰,尾端微微收锋,褪去了往日柔和弯眉的温顺。
眼尾细细向外拉长,淡抹灰黛,瞳仁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从前清亮温柔的眼波,如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凉薄,藏尽了风霜算计。
唇上用的是是厚重沉静的绛朱色唇脂,艳而不媚,她就只静静站在那,便叫人不敢直视。
她踩着花盆底一步一步的踏过神武门的青砖,步履稳得像走了千遍万遍,每一步下都悄无声息。
周遭伺候的宫人内侍全都低眉屏息,没人敢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崔槿汐、浣碧一身青灰素色宫女旗装紧随在后,垂着头,神色恭谨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培盛赶忙上前躬身引路,语气恭谨谦卑,半点儿不敢轻慢:“莞嫔主,皇上念特意吩咐奴才引您静归永寿宫休养。”
甄嬛眸光淡淡扫过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宫阙,朱墙还是那片朱墙,琉璃瓦还闪着旧日的光,可站在这儿的人早不是三年前的甄嬛了。
她扯了扯唇,不喜不悲道:“有劳苏公公了。”
甄嬛一行人很快就进了永寿宫,大殿早被收拾得一新,看着颇有几分清雅怡人,就是和她那身装扮有些不搭,甄嬛有些无语,
刚座,浣碧忙着去清点带来的行李陈设,槿汐刚沏好热茶递到她手边。
就在这时殿外便传来太监通传的话:“主,碎玉轩的宫女采月,跪在外头是有事求见。”
甄嬛纤长的指尖轻轻抚过衣身的金线暗纹,绛朱色的唇微微一敛,沉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颤动。
“让她进来吧。”
不过片刻,一身狼狈,满脸憔悴的采月便踉跄着冲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对着端坐在上首的甄嬛重重的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道:“莞嫔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总算是等到您回来了”
甄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紧,声音都忍不住发颤:“采月,起来话。
是不是眉姐姐不好了?
本宫记得几月前眉姐姐她还特意去甘露寺看我呢……”
采月哭得浑身发抖,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字字泣血:“莞嫔娘娘,主,主已经没了啊,就在三日前,碎玉轩里冷得像冰窖,主缠绵高热数月,受尽了病痛折磨,熬干了最后一丝气血就去了!”
这句话像惊雷直直炸在甄嬛耳畔。
她浑身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眉姐姐姐,
采月?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我们见面她明明还好好的,同我有有笑的……”
“主是被那些奴才慢慢磋磨垮的……”
采月伏地痛哭,把宜家主当初从甘露寺回来之后的事情一股脑儿倒了出来,“那日主从甘露寺回来,本还好好的,转天给温宜公主下药的事就突然败露,皇上震怒之下直接将她贬为庶人,禁足在碎玉轩,连句辩解的机会都没给。
事发后,皇上将我家主贬为庶人、弃置在碎玉轩,还让人把除了奴婢外,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撤离了。现在那地方和冷宫没什么区别。
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见主失势,一个个都要上来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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