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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鞠躬尽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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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王守仁却摇摇头,“如今内阁是个什么光景,我还是略知一二的,‘章奏不过门,票拟成虚设’。我这人,是要做事的,闲下来反倒要胡思乱想。你眼下百端待举,千头万绪,还不到用不着为师的地步吧?”

“怎么可能离开的了老师?”苏录两手一摊道:

“这些年全靠老师、外公、岳父撑持,才能有眼下的局面。只是你们都不年轻了,却还要劬劬终日,弟子心里怎过意得去?”

着他又苦笑一声:“可到底,到底只有自己人靠得住……不信老师看东北江浙,如今生机勃勃,百业竞发,便没有出什么乱子。”

顿一下又道:“更不用老师治黄之百世功。”

“先别急着夸我。”王守仁摆手一笑:“黄河治得如何,还得过几年才能评价。”

“肯定没问题的。”苏录信心十足道:“也不看看家师是谁?!”

“哈哈哈……”王守仁被逗笑了,李东阳去世后,两人还没这样大笑过。

笑罢,王守仁呷一口大红袍,轻声问道:“你师公临终提醒你的事,你怎么看?”

“自然要听。”苏录低声道:“他老人家提醒得对……太后和皇上形同陌路,肯定对我们充满怨念,皇长子和她过于亲近,终究会是个隐患。”

“但你来做这个恶人的话,会让太后更记恨你。”王守仁轻声道:“而且这毕竟是皇上的家事,你也不好多做加扰吧?”

“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弟子是真怕弄巧成拙。”苏录苦笑道:“好在皇长子一直养在南京,太后娘娘几次要来看皇孙,都被皇上以路途遥远拦下了。”

“可能皇上也有这方面的顾虑……”王守仁猜测道。

“有可能。”苏录点点头。

“另一件呢?”王守仁又问。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眼下有两块绊脚石……”苏录便道。

“卫所与宗藩?”王守仁问。

“是。”苏录点头。

“确实是两块最难啃的硬骨头。”王守仁道。

“我已做好了刮骨疗毒的准备。”苏录看着王守仁,“老师可有教我?”

“等。”王守仁便沉声道:“不管打仗还是做事,时机最要紧,越是大事越是如此。”

“你当初借刘六、刘七之乱,做成了多少平日做不成的事?那些事放在承平时,哪怕现在的你来做,也不免处处掣肘,十年也未必推得动。”他接着道:

“你这回要捅的,又是大明最大的两个马蜂窝,万万不可鲁莽。”

“但也不是消极等待,而是要做好准备,积极地等待……”王守仁又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更是给能自己造出机会的人的。”

“老师的是。”苏录缓缓点头,又问道:“眼下该做哪些准备?”

“反了天了,你敢考校为师。”王守仁假装瞪眼道。

“弟子不敢。”苏录忙笑道:“是真心请老师指点。”

“这不明摆着的吗?可先做两件预备……其一,试点卫所土地清丈。其二,着手攒造宗室庄田册。”王守仁看着他,云淡风轻道:“后一桩,我来替你办。”

“老师这一手,可是要把那些宗室得罪到死了。”苏录苦笑道。

“大明两京十三省,八个省里有藩王。其中亲王三十位,郡王二百一十五位!镇国将军至奉国中尉两千七百人,再加上那些公主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宗室人数高达四五千人!”

“是啊……”苏录不禁感叹道:“十几年前,宗室还不到三千人,这繁殖速度也太快了。”

“换了谁饱食终日,无忧无虑,繁殖速度都会快。”王守仁哂笑一声,接着道:“而且我算过一笔账,如果他们保证现在这个速度生下去,十年后,就能增加到一万。三十年后,到两万,五十年后,四万。七十年后,八万,九十年后,一百一十年后,十六万!信不信?!”

“我信。”苏录当然相信了,老师算的一点错都没有。要是没有自己干预的话,一百一十年后,就是崇祯了,崇祯末年,宗室人口已经增殖到二十万,活活把大明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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