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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破境,再破,举头三尺有神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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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国弼面色一滞,道:“这……当然不至于。”

别还能留下半金银,就算一点不剩,他们也能活得很好,原因嘛,自然是他们这些勋贵哪个在南直隶府县没有置办许多宅邸、商铺?

这些宅邸和商铺或租或卖,每年都能带来极其丰厚的利益,且他们府中都有许多古董字画、名花异卉、珍珠宝玉……这些东西尽皆价值不菲,随便拿出去一件卖掉,普通人一辈子也花不完。

比如徐弘基这座瞻园,里头一块奇石就价值数百两,“佳者百金,劣亦不下十数金”,整座园子卖出去,数十万两绝对是值的。

“所以你们还在抱怨什么?”

徐弘基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但凡你们头脑清醒,就去城外走走,看看一路上有多少流民路倒,又有几多乞丐伤残?

天下最为富庶的南直隶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呢?

民不聊生、大厦将倾不是虚言啊!

且仙长能查前五百年,观后五百年,他言再有六载不到,京城就将被那巨寇李自成攻破,然未来坐拥天下者,却是建奴!

至于你我与国同休之辈,呵,在新朝恐怕不会有好下场啊……

所以,我此番将你们召集而来,劝你们献出田地米粮金银,不只是为了讨好仙长,更是为了救我们自己的身家性命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尽皆震动,刘永锡愕然道:“还有六载,国朝就要亡了?!”

徐弘基轻轻叹息,身后的徐胤爵回答道:“那时我也在场,仙长是这样的,不过京城虽被攻破,陛下驾崩,北地易手,但长江以南兴许还能守个几年……”

“守个屁!”徐弘基一拍石桌,愤声道,“不要痴心妄想了,你们以为今时今日,会是宋时吗?建奴比起金人可强得多,否则何以解释已入主京城的李自成却被生生打败?”

众人都沉默了,确实,宋帝君臣虽被金人驱赶到江南之地,却幸运地保住半江山,可如今的大明,能够保住江南之地吗?没人能确定,只能希望很……

“慢来……你们就这么相信此预言为真吗?”忽地,灵璧侯汤国祚开口,声音低沉,“那位仙长,兴许确实有些法力,但我也没见他点石成金、划江成陆啊,他所的国朝将亡就一定是真的?万一是诓骗你我交出家财呢?”

霎时,空气一寂!

朱国弼等勋贵心头一跳,悄悄地环顾四方,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眼神都变得深沉起来。

唯独徐弘基父子俩神色骤变,徐弘基霍然起身,指着汤国祚鼻子道:“你这话既是不信仙长,亦是不信我!胤爵,速速将他请出去,鄙府容不得此光鲜客!”

“爹……”徐胤爵虽也惊怒,但还是迟疑着没上前驱赶汤国祚,毕竟汤国祚跟徐弘基年纪相仿,算是徐胤爵的长辈,他实在不好驱逐。

这时,朱国弼、刘永锡等人也纷纷打圆场。

“都是自家人,莫要撕破面皮,且坐下来慢慢,慢慢。”

“绍公,你年事已高,不要动辄就生怒。”

“坐下舒口气,莫要急躁。”

“……”

在一干人等的好言相劝下,徐弘基才勉强抑制住怒火,但还是一拂袖道:“也了,劝也劝了,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剩下全看你们自己决断,只盼着日后不要求到我府上来!”

完,他当即拨开人群,独自走远,徐胤爵作了个团揖,也跟着脚步匆匆离开,徒留下一众勋贵们面面相觑。

好半晌,朱国弼才有些责怪地对汤国祚道:“你话太过了,且去向绍公……”

“我不去!”

汤国祚到底也带过兵,是个脾气不的,当即冷着脸道,“我就不信那所谓中黄太一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更不信他是所谓仙神转世历劫。

兴许他就是侥幸得了前人古经功法的野道士,勉强练出了一点道法,就想着在当世称宗作祖了!

真惹急了我,我便点上几千马步兵,将他围杀了去!不得杀了他后,还能得到修道功法!”

话,朱国弼等人不由一慌,再度环顾四方,见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心思各异地对视一眼。

“这话也就是咱们自己人,可不能在外头讲。”数息后,朱国弼声提醒一句。

汤国祚反而嗤笑道:“何必惊惶,如若那中黄太一神通广大,我这般言语讥讽辱骂他,他现在怎么不降下一道雷来劈死我?!”

空气愈发冷肃了。

朱国弼不再多言,轻拍了下汤国祚的胳膊,方沉着眉走出瞻园。

其余勋贵也都心神不宁地离开,最后汤国祚则是满脸笑容,得意离去……

转眼间,大半日过去。

南京城内外已立起了数十粥棚,以供流民吃食,同时范景文以工代赈,组织流民中的青壮在城外搭建房屋,以备严冬。

与此同时,清田、审案、惩贪、发饷也在陆陆续续进行,其中发饷见效最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水陆标营和卫所的兵卒来到忻城伯府前朝着府邸跪拜或是作揖行礼,后来连一些曾被拖欠俸禄的官吏也会专门来此拜见,以此感谢仙长的恩德。

对此,黄天却是无暇去见,因为随着诸令的推行,一缕缕金色功德正从四面八方的虚空汇聚而来,飞入到他身上。

“噗~”

倏忽间,一境成矣!

他没有急着出关,而是继续炼化功德。

如此,又是约莫六日过去。

此时的忻城伯府邸,相比起先前,却是热闹许多,府中如今有数十仆役丫鬟负责每日洒扫做饭等事,另有十人有些百无聊赖地待在前厅喝着茶。

这十人,正是范景文和徐弘基派来给黄天打下手、做亲随的,若黄天有何命令,可以吩咐他们去做。

而这十人中,赫然便有徐胤爵、范斯、黄宗羲、方以智、张岱等。

徐胤爵不用多,是国公之子,范斯是范景文的亲侄儿,黄宗羲是复社名士,方以智的父亲曾为湖广巡抚,他本人也是复社大将,张岱名望亦高,家世也好,算是个添头,另外五人则几乎也与城中各高官显宦有些关系。

十人刚入府时,本激动难耐,希冀借着这个机会得仙人青睐,可谁也没想到,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见过仙人一面,反而每天按时到伯府点卯,然后轮流给黄历上课……

给黄历上课倒也不是不好,与黄历交好自然也能与黄天拉近关系,但相比较而言,他们还是更希望近距离陪同在黄天左右。

“忽~”

几人正兀自无聊喝着茶时,忽觉一道清风吹过,眼前一花,一道颀长身影陡然显现在堂中。

“嗯?仙长!徐胤爵拜见仙长!”徐胤爵是最先反应过来之人,当即欢喜地行礼拜见。

黄宗羲等人也连忙欣喜拜倒,天可怜见,六天了,终于看到仙人一面了!

头一回看见黄天真颜的范斯更是欢喜不已,悄悄咪咪地瞧着黄天。

“不必多礼,都起身。”黄天道,“各自取纸笔来。”

十人一怔,虽不知黄天何意,但还是马上去取来笔墨纸砚。

堂中,黄天言简意赅:“我名字,你们记录……”

徐胤爵等人神色一肃,纷纷凝神静听。

“灵璧侯汤国祚、怀宁侯孙维城、南和伯方一元、东宁伯焦梦熊……”

一个个勋贵、官员、不法商贾的名字被黄天念出,不多时众人就已记录下七百余个名字。

而越是记录,徐胤爵额上的汗水就越多,因为黄天所提到的几个勋贵,都十分抗拒交出田地、米粮,甚至灵璧侯汤国祚还悄悄使人将南兵部和户部派下去清田的吏员打伤……

这事儿知道的人极少极少,可偏偏此时黄天口中却出灵璧侯等人的名字,让徐胤爵不得不多想。

“……云亮布行孙高、四通酒坊张庆丘……便是如此了。”黄天终于停下。

黄宗羲等人这才停笔,抬起袖子擦了擦汗,长呼出口气。

徐胤爵心翼翼地问:“不知仙长让我等记下这些人的名字所为何事?”

黄天声音冷淡,“以上列名者,抄其家,若有年幼子嗣者,可容其留少许钱财自行谋生。”

轰隆!

声如霹雳,直将众人炸得头昏眼花,张岱低头瞧着各人纸上记录的名字,差不多有千人了,且这些人要么是权贵,要么是巨贾,当然,也有些是城中的打行恶霸、粪霸、渔霸等。

这近千人若是联合起来,整座南京城都要抖三抖啊……

范斯轻吸一口气,斟酌着言辞道:“一下抓捕上千人,牵连甚广,恐怕还不等我们行动,消息就会提前泄露……”

“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黄天开口,目望长天,此时正是晌午时分,天上日头尚明,流云不见几许。

“哗~”

下一刻,已成功晋升二境的他,神识蓦然席卷扩散而出,倏忽间,就将整个南京城囊括在内,上百万人尽收眼底,灵璧侯汤国祚、怀宁侯孙维城等人的身影和面容也映照于眼前。

“轰隆!”

霎时,晴空万里的天空,陡然响起一声闷雷,继而雷声愈来愈隆,轰鸣着,咆哮着,如地龙翻身,似天神击筑!

无边黑云沉沉下来,将整个金陵覆压住,真个黑云压城城欲摧,日光被遮掩,大风浩荡吹起!

“轰隆隆~~”

雷声滚滚,碾过城头,大风吹动城中旗帜,吹乱秦淮河上的舟船。

密密麻麻的紫电青雷从浓浓黑云中窜出,如龙蛇,张牙舞爪地划过长天,肆虐飞流!

“轰!!!”

应声,千雷齐,天地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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