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避避风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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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上上下下打量他:“是你啊,稍等。”
看来崇真观没有把我辍学投靠阉党的事大肆宣传……颜时序耐心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道童疾步返回:“随我来。”
颜时序跟著他来到一座偏殿。
“忘机师叔祖稍后便来。”道童关上殿门,脚步声远去。
颜时序在偏殿踱步,左看右看,东摸西摸,突然,殿外的天色暗了一下。
一道打著哈欠的声音问道:“大清早的不在家睡觉,找我做什么?”
颜时序循声扭头,看见忘机道长盘坐在蒲团上,睡眼惺忪。
他的道髻用一根木簪插著,发丝凌乱垂下,身上的道衣松松垮垮,凸出一个随意散漫。
忘仲永,你的出场方式每次都刷新我的认知啊,上次好歹有符纸为引,这次直接瞬移?!
颜时序行弟子礼:
“道长神机妙算,监军果然让我协助察事左丞寻找明宗国库。
“不过,日晷虽然完整了,但似乎缺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察事左丞认为云墨真人知晓此中玄机,让我来探探口风。”
忘机道长耷拉著眼皮,无精打采道:
“日晷入察事厅手中已有一段时日,早些时候不来谈,偏偏等你协助调查,让你来问?”
颜时序解释道:“道长无需多疑是我勘破了此事。”
忘机道长“哦”一声,温和无棱的脸上露出笑容:
“果然没看错人,由你去寻明宗日晷,最合适不过。你回去告诉察事左丞,这事可以谈,让他自己来。”
颜时序的身份、职位,不足以代表察事厅谈判,也无法代表察事厅许诺。
搞定!颜时序没有问日晷的秘密,反正察事左丞会告诉他。
国库再重要,也是看不见吃不到的大饼,他更注重当下:“求道长救我。”
颜时序纳头便拜。
忘机道长一脸茫然,挠了挠耳根,纳闷道:“你又惹什么事了?”
颜时序把昨夜的刺杀了出来。
不等忘机道长表态,颜时序忙道:“学生知道忘机学士早已太上忘情,不在乎凡人的生死,但我好不容易获得监军信任,道长,你也不想没人帮你找国库吧。”
忘机道长懒洋洋道:“有道理,上次给了你三张符箓,这次再给你补一张遁地符吧。”
就一张遁地符吗!能不能再给一张剑气符?颜时序刚要开口,忘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给太多,就会产生因果。
“一旦你我因果纠缠,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颜时序没听懂,皱眉道:“叶藏锋直学士过,天地不仁,从不在意因果。”
凡人所谓的因果,便是种恶因得恶果,种善因得善果。
天道没有这个概念。
忘机道长起身,打开偏殿门,明媚的阳光潮水般涌入。
他抬起头,沐浴著日光:“道不可言,以后你就明白了。”
……
道学馆,丹房。
晌午,炼阳子用过午膳,返回丹房,看见簷下气孔冒出绵密白雾。
他愣了愣,轻嗅著飘出来的药香,粗犷的脸庞露出了欣慰之色。
他推开丹房的门,看见颜时序蹲在炉子旁添柴,茶几上摆著十几个瓶瓶罐罐,脚边是一麻袋的灵药、灵果,还有十锭白银。
“火太大了,这炉灵药里有月魄果,性寒,要用文火炼制。”炼阳子声音低沉。
颜时序连忙夹出两块红炭:“道长,我近来急需丹药,同时想验证自己参悟的炼丹术。”
炼阳子微微颔首。
颜时序又道:“但我没时间耗在丹房,想请您帮我炼制,这是孝敬您的。”
他指了指一旁的白银。
炼阳子纳闷道:“察事厅月俸这么高?”
颜时序咧嘴:“抄家抄的。”
炼阳子摇了摇头,“银子和灵药留下,你走吧,崇真观虽然没有公开将你除名,但忘字辈的几位直学士,对你入职察事厅一事痛心疾首,若是让他们看见你,棍棒伺候都是轻的。”
颜时序听得括约肌一紧,连忙起身:“弟子还有正事要办,先告辞了。”
一扭头,办正事的他踏入了金河馆。
接下来几天,颜时序打算在金河馆避避风头,不出门不当值,一日三餐,阿宴有福了。
至于家里,他会让傀儡游蔽之“易容”成自己的样子,居家养伤。
金河馆尚未营业,大门紧闭。
颜时序牵著马敲开后院的门,馆厮一见是他,笑逐颜开:“颜公子,天还没黑呢,您就迫不及待想见阿宴娘子了?”
颜时序照例丢给他十文钱:“阿宴娘子近来可有待客?”
他没忘记自己的人设。
馆厮收起钱,笑容愈发深刻:“没有没有,的在馆中做事这么久,只见过您能天天宿在阿宴娘子院里的。”
颜时序满意点头,把缰绳交给馆厮,径直去了阿宴的院子。
阿宴刚用过午膳,盘坐在树荫下吐纳,身下垫著一张厚厚的羊绒毯。
颜时序刚跃入院中,她便立刻睁开望来,圆而媚的眸子里似有电芒。
“颜郎,”阿宴眸中锐光收敛,展颜道:“你怎么来了。”
自从买了新宅,他便极少再来金河馆。
颜时序笑道:“这几日颜某攒了千金,特来献于娘子。”
阿宴信以为真,喜滋滋道:“真的?”
一看他两手空空,也没带包裹,俏脸一板,哼道:“千金在何处!”
颜时序把纤腰揽入怀中,调笑道:“在囊中,娘子自取。”
阿宴脸颊羞红,推搡他的肩膀,啐道:“登徒子。”
丫鬟红儿和老妈子都在一旁看著。
两人在树荫下盘坐,红儿搬来茶几,煮上茶水,秋日暖阳融融,凉风熏人醉。
颜时序吐纳练气,阿宴却没了修行的心思,素手撚起点心,口口吃著,腻了便抿一口茶水,时不时看一眼俊美如画的少年郎,只觉得日子要是一直这般惬意该多好。
烈日渐渐偏向西方。
秋风里夹杂著一丝丝寒意。
用过晚膳后,主屋的灯就熄了。
颜时序与阿宴共襄取金大业,木床摇得正欢,“咯吱咯吱”咆哮著。
突然,外屋的门“哐哐”作响,传来红儿的喊声:
“颜公子,道学馆的皇甫公子、高公子,在雅间等您,有要事相商。”
颜时序此刻头大如斗、怒血冲冠,岂肯半途而废,不悦道:
“告诉他们,我已睡下。”
红儿竟没走,急道:“可是,两位公子甚是心急,似是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