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潜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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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敲定后,他好奇问道:“敌方细作尚在城中,各处巡官可有搜集到蛛丝马迹?”
察事左丞摇了摇头:“暂时风平浪静。”
上一回风平浪静,是酝酿着刺杀监军!
唉,做贼容易防贼难……颜时序以叉手礼告退。
踏出门槛,迎面便撞见了杨判官。
穿衣打扮都很讲究的杨判官微微一笑:“颜缉事这是有何公务?”
颜时序停下脚步:“并无公务,近来东都过于太平,颜某心里忐忑,唯恐刺杀监军之事重演,便来问问左丞可有差事交付。”
“原来如此,”杨判官喟叹道:
“听文案库的书吏,颜缉事昨日去检索情报了,这份警觉,这份勤勉,实在让本官汗颜。”
这是在敲打我?向我展示手段?
颜时序知道,几位判官复职后,发现察事厅差点改姓颜,对自己是又惊又怒又忌惮。
察事厅是实权衙门,争权的硝烟远胜清水衙门。
要不是自己前阵子借着查抄云来居,分了李希声和杨满仓几十两,现在三人之间的氛围,绝对没这么和谐。
颜时序笑嗬嗬道:“习惯了,毕竟你们身陷囹圄的时候,是本官一个人挑起了大梁。左丞倚重我,儿郎们也信赖我,身上担子重,什么事都得操心。”
杨判官也笑嗬嗬道:“能者多劳嘛!”
……
两日后,夜。
秋雨凄凄,星月无光。
立德坊的一间胡人邸店中等客房里,颜时序目光在众人脸庞来回游荡,笑道:
“就算变成苏特人,依然是我最俊。”
屋子里总共六人,都顶着苏特人的脸。
皇甫逸坐在铜镜前,抚摸着陌生的脸庞,语气兴奋道:
“长安名家众多,但我第一次听名家法术还能易容。既然能凭空捏造一张脸,那我是不是也能易容成阿爷?”
然后半夜敲你爹妾室的门:姨娘快开门,我是我爹?
颜时序暗暗腹诽。
高袂看向角里的大木箱子,满脸期待:“伯衡,你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胡商,胡商住店带着货色,是很正常的事。
颜时序打开木箱,依次从中取出千针碎裂球、连弩、袖箭,以及……三面圆盾。
圆盾以半指宽的柏木为基,刷了一层厚厚的树胶,裹着一层紫犀皮、一层羊皮。
入手极为沉重。
所有人目光都在圆盾上,阿福挠头:“这东西能挡住道门真人的雷法?”
事关生死,颜时序知道他们心里不安,解释道:
“世间有不少事物可以隔绝雷电,比如玉石玛瑙、火浣布、兽皮、干燥坚硬的木料。以这些东西为盾,便能克制雷电。”
皇甫逸半信半疑:“当真?你怎么知道的,可有出处?”
颜时序笑道:“我进过崇真观藏珍阁,一楼布有雷阵,我便是靠这种盾牌破阵的。”
此言一出,众人再无疑虑,但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皇甫逸啧啧道:“高兄,我就伯衡进道学馆图谋不轨吧。”
高袂没有回应,岔开话题:“子时动手,子遥,你先休息。”
罢,盘坐在大通铺上,闭目养神。
阿福阿贵和洪伯,纷纷躺下,快速入睡。
到了子时,高袂和颜时序摇醒四人,带上盾牌暗器,跳窗离开邸店。
秋雨不疾不徐的下,深秋的夜晚带着些许寒意。
坊间静悄悄的,一行人在暗巷中疾奔,不多时,便摸到了三合院的外墙。
六人陆续越过高墙,“沙沙”的雨声盖住了他们的脚步。
此夜,秋雨共谋。
一座座大殿、偏殿静静伫立在雨中,檐下的灯笼在夜幕中晕开一团团昏光。
众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道舍外,高袂独自上前,进入一座院子。
凄风苦雨中,金色佛光一闪即逝。
等了约莫半盏茶,高袂从院中出来,与众人汇合。
“问出静明的居所了。”高袂低声道:“跟我来!”
皇甫逸指着他的脸:“你怎么变回原样了?”
高袂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
颜时序低声解释:“你使用了与愿印,名实不符,法术自解。”
不过无所谓,易容只是为了合理的进入立德坊,入住邸店。
高袂颔首:“无妨,我已经灭口了。”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颜时序挑了挑眉。
高袂虽然不再守戒,但在人命方面,还是很注意的,等闲不杀人。
合元观的道舍是成排成排的院子,格局与道学馆乃至青楼都无二致。
秋雨越下越大,雨滴在屋檐,全世界都是沙沙声。
一路摸过去,甚至没见到巡夜的道士,并不是所有道观都像崇真观那样守备森严。
众人在高袂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庭院。
庭院颇具规格,前院是丹房,院中种植药圃,东面有廊屋,直通后院。
后院有三间并排的大屋,一字脊,彼此互通。
刚靠近屋子,几人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道浅浅的呻吟,以及喘息、矮床的咯吱声。
高袂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淡淡的金光从他体内迸射,笼罩了三座大屋,笼罩了外头的他们。
几在同时,屋内的呻吟戛然而止,矮床不再摇晃,低沉中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