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12章 悟大道生波泽(2/2)
可跑出没多远,身后传来赤阳仙君气急败坏的吼声:“王新!你废了自己修为?”
赤阳仙君三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蚀仙道入口,正探头探脑往里看。他们没种子护体,不敢贸然进来,可看到王新身上仙光全消,以为他走火入魔散了功,顿时大喜过望。
“三位,”王新回头冲他们挥手,“进来坐坐?”
虬髯仙君性子最急,一脚踏进暗红雾中,仙帝级肉身全开,结果雾里传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他惨叫着滚出去,半边身子焦黑,胡须都烧没了:“反的!全是反的!老子运功它吸功,老子收功它灌功——”
赤阳仙君面色阴晴不定,最终没敢迈步,只是阴恻恻道:“王教主,你有种就一辈子不出来。北冥仙帝已经在绝境外头守着,你出来那天,就是种子易主之日。”
王新懒得理他,转身深入蚀仙道。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暗红雾气忽然散开,露出片椭圆形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面刻满蝌蚪文,他凑近一看,竟是一篇修炼法门,开头四个大字:
《混沌凡体》。
碑文大意是:混沌本源种子可化仙为凡,凡体不沾法则,故不受一切法则压制。凡体修炼至极致,再以种子引爆凡体、重铸仙躯,可一步踏入仙帝境,且根基之厚远超同阶。
王新读到末尾,后背冷汗刷地下来了。这法门凶险至极,凡体状态下被任何人捅一剑都得死,可一旦修成,仙帝境触手可及。他摸了摸丹田里安静的种子,苦笑:“你早就算好了是吧?从引我进绝境开始,就等着我走到这块碑前?”
种子转了个圈,理直气壮地传出一道意念:不然呢?
“行。”王新一咬牙,“修。”
他盘坐碑前,按法门引混沌气灌体,将仅剩的那层仙光也彻底剥离。最后一缕法力消散的刹那,他浑身一震,肉体凡胎的感觉涌上来——会疼,会冷,会饿,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可与此同时,蚀仙道的暗红雾气贴着他的皮肤流过,温驯得像猫,半点压力都感觉不到了。
“舒服。”他活动了下手脚,扭头朝来路喊了一嗓子,“赤阳!你不是要堵我么?进来啊!”
赤阳仙君的声音远远传来,气得发抖:“你等着!我回去禀报北冥仙帝——”
“禀报去吧。”王新盘腿坐好,一边啃从储物袋里摸出的干粮一边嘟囔,“等我修成混沌凡体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揍你。”
话音未,蚀仙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兽吼。地面震颤,暗红雾气翻涌倒卷,一双磨盘大的猩红眼睛在雾中亮起来,盯着王新,口吐人言:“凡人?多久没见过凡人了……肉嫩,好吃。”
王新嘴里干粮掉了半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凡体肉身,又抬头看了看那明显是仙帝级凶兽的大家伙,默默把干粮塞回嘴里,站起来攥紧了断剑。
“种子,”他咽下干粮,“你最好告诉我,这玩意儿也在你计划之内。”
王新拔剑就跑。
不跑不行。那凶兽从雾里踱出来,通体漆黑如墨,形似巨狼却生着三颗脑袋,中间那颗最大,左右两颗稍,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嘴里淌下的涎水在地上滋滋冒烟。仙帝级凶兽,搁外头他全盛时期还能比划两下,现在凡体肉胎,硬拼就是给人家加餐。
“跑什么?”巨狼左边脑袋开口,语气还挺委屈,“我就咬一口,尝尝咸淡。”
右边脑袋接话:“大哥别跟他废话,我先咬腿。”
中间脑袋没吭声,直接扑了上来。
王新就地一滚,断剑顺势往上一撩,剑锋擦着巨狼前爪划过,带出一溜火星。没破防,但剑身上的混沌气流让巨狼缩了缩爪子,三颗脑袋同时“咦”了一声。
“这破剑有点意思。”中间脑袋舔了舔爪子,“混沌本源?好东西,吃了剑再吃肉。”
王新趁它愣神,扭头窜进蚀仙道更深处。暗红雾气对凡体没压迫,可对巨狼这种仙帝级存在就是实打实的折磨,每跑一步都能听见身后传来肌肉被雾气撕扯的咯吱声。巨狼吃痛,速度慢了一半,可架不住它体型大腿长,追王新跟遛狗似的。
“种子!”王新边跑边在识海里喊,“混沌凡体修炼法门上有没有配套的打架法门?”
种子慢悠悠转了一圈:碑上第三段,你光顾着看开头和结尾,中间跳过去了吧?
王新差点一头栽地上:“你不早!”
他边跑边回忆碑文第三段,确实有一行字:凡体初成,可借混沌气凝兵、凝甲、凝阵,气尽则散,需慎用。问题是混沌气从哪儿来?种子又转了半圈:从断剑里抽,剑是钥匙。
“清楚点!”
抽剑中混沌气灌体,凝成临时法力,用完就散。副作用是抽完得歇半天,断剑变烧火棍。
王新骂骂咧咧照做,断剑一抖,一缕混沌气顺着手臂灌入经脉,浑身骨节噼啪爆响,临时法力涌上来,大概有仙君初期的量。他猛地刹住脚,回身就是一剑。
巨狼正埋头猛冲,猝不及防被一剑劈在左边脑袋上,当场削掉半只耳朵。它惨叫一声急停,右边脑袋和中间脑袋同时张嘴喷出两道光柱,一道冰蓝一道赤红,交叉扫过来。
王新侧身闪避,临时法力凝成一面混沌盾挡了半下,盾碎人飞,后背撞在石上,喉咙一甜吐了口血。他低头一看,胸口皮开肉绽,伤口边缘泛着冰碴子和焦糊味。
“凡体是真脆啊……”他咬牙爬起来,“一剑换半只耳朵,亏大了。”
巨狼吃了亏反而更兴奋,三颗脑袋开始配合:左边喷冰控场,右边喷火封路,中间那颗负责正面猛扑。王新左支右绌,临时法力三剑就耗光了,断剑黯淡下去,当真变烧火棍了。
巨狼瞅准空档,一爪子把他拍进地里,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凑下来:“我了先咬腿——”
“咬你大爷。”
王新攥着断剑往自己大腿上扎了一下。鲜血涌出来,混着剑身上残留的混沌气,竟凝成一团暗金色血雾。种子在他丹田里疯狂旋转,那团血雾被吸进去,再吐出来时化成一根三寸长的混沌细针。
王新屈指一弹,针没入巨狼中间脑袋的鼻孔。
巨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三颗脑袋同时往后仰,中间那颗直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沌细针顺着鼻腔钻进去,在它脑子里化开,把三颗脑袋之间的神经连接搅成一锅粥。巨狼当场失控,左边脑袋咬右边脑袋,右边脑袋喷冰烧中间脑袋,自相残杀起来,满地打滚把石撞塌了半面。
王新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一瘸一拐走过去,捡起断剑对准它脖子:“服不服?”
巨狼三颗脑袋互相咬着,含含糊糊喊:“服了服了!别扎了!再扎脑子要熟了!”
王新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气。这一仗打完,他算明白了混沌凡体的路子:凡体脆弱不假,可只要舍得自残抽血换混沌气,爆发的杀伤力反而比仙君境还邪门。正琢磨着以后是不是得随身带个血包,蚀仙道外面忽然传来赤阳仙君的声音,这回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王教主!你动静闹得够大啊,连混沌风暴都引来了!你猜猜,你这凡体肉胎扛不扛得住风暴?”
王新抬头,只见蚀仙道穹顶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雾气疯狂旋转,凝聚成漩涡。漩涡中心电闪雷鸣,混沌风暴正在成型——那玩意儿是混沌绝境的自净机制,专扫一切外来物,不分敌我,仙帝进去也得掉层皮。
赤阳仙君站在风暴范围外,手里攥着一枚金色令牌,得意洋洋:“北冥仙帝赐的引雷令,能勾动绝境自净。你不是能打么?跟风暴打去啊。”
巨狼一听风暴俩字,吓得三颗脑袋同时缩回中间那颗里,夹着尾巴往王新身后躲:“大哥,这个真扛不住!我全盛时期都差点被吹成狗肉干!”
王新站起来,把断剑往地上一插,回头问巨狼:“你叫什么?”
“叫我三头就行……”巨狼缩着脖子,“大哥你有办法?”
“有。”王新指了指自己,“它冲我来的,我进去。你跑。”
三头愣了:“那你呢?”
“我进去修炼。”王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风暴里头全是混沌气,你猜我混沌凡体吸不吸得动?”
三头还没反应过来,王新已经纵身跃入风暴漩涡。赤阳仙君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风暴中央的电闪雷鸣突然乱了节奏,混沌气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中心灌,漩涡越转越慢,越转越稀薄,最后“噗”地一声散了个干净,王新从半空下来,浑身皮肉翻卷、骨头都露了几根,可周身混沌气浓郁得跟穿了件棉袄似的,气色红润得不像话。
他掸了掸衣角的雷渣,朝赤阳仙君扬了扬下巴:“还有别的令么?再来一道,我还能吸。”
赤阳仙君面色煞白,扭头就跑,连那两个同伙都顾不上了。王新也不追,只是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回去告诉北冥,等我出去那天,他最好把矿脉备好,洛水那份我替她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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