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3章 初心不改(2/2)
听到萧瑀这么讲。
李复闭上了眼睛。
知道这样是对的。
可是自己的心里过不去那一道坎。
优绩主义没错,可是.........
堂外蝉鸣嗡嗡的,热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屋里静了好一阵子。
李复的心里两股念头缠在一起。
他懂萧瑀说的话,也明白先生们的道理,实际上按照这个理论来说,先生们做的没错。
自古都是如此,挑出底子好、悟性高的孩子好好教,日后这些人出息了,书院的名声自然更响亮,旁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按照这个道理去挑人,那么挑出来的,依旧是那些出身不同寻常的人家的孩子。
那么,书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要说名声响亮,学生优秀的书院,长安城里多了去了。
国子监,宫中还有弘文馆。
这两处地方,是天底下学生资质最好的地方。
但凡家里有条件,能够达到送孩子去国子监的,就一定会让家里的孩子去国子监。
那里不仅仅是读书,还是一个圈子。
里面的人脉资源,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以后走出国子监,跟长安城里同样有身份的人,有同窗之谊。
许久,李复才缓缓睁开眼,声音低缓。
“萧老,我明白。择优没错,我也从来没说,咱们什么孩子都收,好坏不分。”
“错的是择优的法子。”
“国子监择优,看的是经书功底、家世熏陶,人家本来就是给世家勋贵子弟准备的地方。可咱们这儿的择优,不该拿同一个尺子。”
“有的孩子,自幼跟着父兄下地,不认多少字,但是看水土、辨庄稼、算田亩账,一点就透。
有的孩子是匠人之子,手脚灵巧,懂木石、懂织机,只是没机会坐下来读古书。
这些孩子,放在经书卷子上,未必能答得漂亮,可他们是另一种璞玉。”
“因此书院在两年之后,会将学生们分流到各个书院。”
“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进入文学院。”
“只有一小部分进入文学院的,才会按照先生们所出的考题那样,继续在这些方面去深造。”
萧瑀端着茶碗,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先生们如今的想法,是拿经义一道门槛,把人筛一遍。筛出来的,是会背书、懂典章的,剩下的,直接归为不聪明、不堪造就。”
“被刷下来的,书院的大门都进不来。”
“一帮是会背书、懂典章的,两年之后,他们在进行分流,进分院的时候,可能发现其他天赋?”
“所有人都会一股脑的全都涌入文学院。”
“有天赋的,没有天赋的,硬生生的把路走的只剩下一条。”
“而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李复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把择优做成了一刀切。门槛抬得太高,最后能跨进来的,依旧是家里有条件、早早读过书的孩子。
庄户匠人子弟,再有灵气,也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瑀捻着胡须,慢慢点头。
那两个先生的想法有他们的考量,但是如今听闻李复说这些,萧瑀觉得,李复的观点,也不是错。
只是重在如何衡量罢了。
在书院久了,萧瑀也才明白,在这处书院教书做事,也不比在朝堂上简单。
难得泾阳郡王一直守着一份纯粹的初心。
也难怪陆德明和颜思鲁这般钟情于这处书院,心甘情愿的在书院做先生。
为的,也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教书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