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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南疆的事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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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的宫人奉上热茶点心,太后亲手把一盏温热的牛乳茶塞进明珠手里,看着她捧住了,这才稍稍安心。

"你在外面的事,哀家都听你皇伯父了。"太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你很好!咱们明家,有你和你哥哥,是咱们明家的骄傲!"

对外,皇帝已经把灭虫的功劳尽数归了朝廷。

可私底下该跟太后的,明昊一个字都没藏——那是明家这对儿女的功劳,他做长辈的,不至于在自己母亲面前还要占了去。

"哀家还听,"太后忽然压低了声音,朝左右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哀家跟明珠几句体己话。"

宫人们鱼贯退下,殿门轻轻合上。

太后凑近了些,一双眼睛里闪着兴味的光,哪还有半分方才心疼得直掉泪的模样:

"哀家听,你在外面查到了些奇怪的阵法?"

明珠一怔:"皇祖母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皇伯父那个人,嘴上着'朕没瞎',夜里看卷宗看得睡不着,天不亮就跑到哀家这儿来念叨。"太后撇撇嘴,"哀家听了一耳朵。怎么,不能?"

"能。"明珠失笑,皇祖母这性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直接,"只是怕吓着您。"

"哀家当年跟着你皇爷爷,尸山血海都蹚过来了,还怕这个?"太后一拍她的手背,"快快,你和皇祖母好生这个!"

明珠想了想,拣能的,慢慢讲给她听。

"象州城里,百姓都蝗虫绕城而走,是仙女娘娘显灵。其实哪有什么神仙——是有人在城中二十几处要地,井沿、墙角、门槛底下,埋了驱虫的药粉。蝗虫嗅觉灵敏,闻着味儿自然绕道。"

"还有那些蝗虫本身。"明珠的声音沉了沉,"孙儿在固州查过,那些蝗虫起得太齐、太密,不像是天生地养的,倒像是……被人用阵法豢养、催生出来的。孙儿还在一处灭门案的尸首里,验出了南疆的吸血蛊虫。"

"阵法、驭虫、蛊毒。"太后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脸上的兴味渐渐褪了,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皇祖母?"明珠察觉到她的异样。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明珠,哀家问你,这些个手段,是不是……很像南边前朝的路数?"

明珠心头微微一凛:"皇祖母也这么觉得?"

"哀家不是觉得,哀家是见过。"太后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有些悠远,"当年你皇爷爷起兵,打到南边的时候,前朝那边,有个国师。"

"国师?"

"嗯。"太后点头,"哀家没亲眼见过那人,只听你皇爷爷和军中的老将们提过。那人能掐会算,善布奇阵,行军布阵神鬼莫测,还能驱使些蛇虫鼠蚁。有一回,大军追到一处山谷,谷里无缘无故起了大雾,雾里头全是毒虫,前锋营折了好几百人,硬是没敢进去。"

"后来呢?"

"后来前朝亡了,那位国师……是死了,可尸首谁也没见着。"太后回过神来,看着明珠,神色少有的凝重,"你皇爷爷当年还念叨过,这样的人,若是真死了倒好,若是没死……"

她没有下去。

殿里静了一瞬。

明珠垂着眼,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摩挲。

前朝国师。

善布奇阵,能驱蛇虫。死了,却没人见过尸首。

象州的驱虫药粉,豢养蝗虫的阵法,南疆的吸血蛊虫——桩桩件件,像一根根散的线头,此刻被皇祖母这寥寥几句话,悄悄地往一处拢了拢。

线头的另一头,通向哪里,明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只是那影子太大,太沉,沉得她不敢轻易去碰。

"明珠?"太后见她出神,唤了一声。

"皇祖母。"明珠抬起头,笑了笑,"孙儿记下了。这人若是真活着,藏了这么多年又肯露头,明他们等的日子,快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明珠替她续了杯茶,语气轻描淡写,"他们藏在暗处这么多年,如今却肯为了象州一个沈遂、为了杀我哥哥,接连露头。这明他们急了。人只要一急,就会出错。"

"咱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稳。"

太后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丫头。"老太太又心疼又好笑,"年纪轻轻的,怎么比哀家这个老婆子还沉得住气。"

"随您。"明珠笑嘻嘻地躲开,"皇祖母当年可是跟着皇爷爷打天下的。"

"就你嘴甜。"太后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重新拉住她的手,这回什么也没,只是握得很紧。

祖孙俩又了半晌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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