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宫里的交手(2/2)
跑?
你跑的时候,伤口崩了三次吧?
你每崩一次,那道追踪香就顺着血,往你骨头里钻一寸。
"老蝙蝠,"她望着城南的方向,声音又轻又冷,"你慢慢跑。"
"你的血,认得回家的路。"
……
大年初一,天亮之后,皇帝是在长宁宫外的雪地里见到明珠的。
姑娘家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红衣上全是烟灰和虫尸烧出来的洞,冻得嘴唇发紫,看见他,第一句话是:
"皇伯父,我让他跑了。"
"但是我有三件事要奏。"
"第一,昨夜那人,是个修真者,修为不在我之下,他是从宫墙里进来的,禁军拦不住,往后内宫要加灵符岗哨,这个我来布。"
"第二,苏轻语的物证,一夜之间被人换得干干净净,如今人证物证全无,她咬死了喊冤,内府关不住她几日了。"
"第三——"明珠顿了顿,抬起眼,"他骂我皇伯父,叫的是'狗皇帝'。"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半夜摸进皇宫、给贵妃下蛊、能驱使虫海毒物、开口闭口骂朕狗皇帝的修真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和前朝那些躲在南疆沼泽里的余孽,是什么关系,不用再猜了。"
殿前一片死寂。
半晌,皇帝闭了闭眼:"苏氏那边——"
话音未,宫门外传来通报。
誉王在宫外跪了一夜,捧着请罪折子,只求一件事:侧妃无辜,请陛下开恩,准他接回府中严加看管。
"陛下,"明珠低声道,"放她走吧。"
皇帝看她。
"物证没了,人证咬不死,关下去,只会让誉王更怨、俞贵妃更闹。"明珠的声音很平,"让她回去。回了誉王府,她照样在咱们的网里。反倒是关在内府,咱们还得替她挡着那位师傅。"
"网要放,鱼才知道往哪儿游。"
皇帝看了她很久,忽然长叹一声。
"准了。"
半个时辰后,内府的门开了。
苏轻语一身囚衣,鬓发散乱,扶着门框走出来。腊月的太阳照在她肿着的半边脸上,她眯了眯眼,看见门外候着的、双眼通红的誉王。
"轻语——"
"殿下。"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人却规矩地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福身,"妾身……让殿下担心了。"
誉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死紧,像搂着失而复得的命。
不远处,宫墙下,明珠抱着臂,冷冷看着这一幕。
苏轻语伏在誉王肩上,忽然偏过头,隔着满院的风雪,朝她望了过来。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没有了泪,也没有惧。
只有笑。
明珠也笑了。
她抬起手,在颈间,轻轻比了一个"咔"的手势。
苏轻语瞳孔微缩,随即笑意更深,转回头去,依偎进誉王怀里。
马车动了,往誉王府去。
明珠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收了笑。
师傅兜着走,徒弟捞出去——这一局,算他们赢了半子。
可是没关系。
明珠转身往长宁宫走,红衣在雪地里像一蓬火。
她是猫。
耗子搬家,搬到哪儿,她看到哪儿。
来日方长。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