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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共赴琼林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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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府里怪事频出——先是父亲忽然转了性子似的,对他冷了,母亲更是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股不出的复杂。

最要命的是,他不知从哪里得了信儿,查出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王夫人的亲生儿子。

他查来查去,查到当年产房换子,查到那个把他当眼珠子疼、他也一直看不上眼的顾姨娘,才是他的生母。

明珠不用猜都知道这信儿是怎么到他耳朵里的。

谢云办事,从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让他自己查出来,比直接告诉他狠十倍。

自己亲手挖出来的真相,才最能剜人心。

听谢云澜知道真相后大病一场,病好了,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杀顾氏。

可顾氏就是死不掉。

下毒,毒发之前就会被府医“恰好”救回来;推下水,捞上来的时候人还有气;夜半刺客,刀还没下就被巡逻的侍卫撞个正着。

顾氏自己都被吓疯了,可她就是死不掉。

明珠看着角里那个形容枯槁的世子爷,轻轻叹了口气。

想当年,谢云澜是京城出了名的端方君子,云淡风轻,温和有礼,多少人家的姑娘暗地里倾慕他。

可那副君子皮囊底下是什么呢?

如今真摊上事了,他也不过如此——慌的慌,恨的恨,疯的疯,跟天底下每一个被戳穿了的伪君子,没什么两样。

明珠收回目光,再不想多看一眼。

不值得了。

她如今连踩他一脚的兴致都没有。

她沿着太液池慢慢走,夜风带着水汽拂在脸上,很舒服。

走到一处假山后面,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郡主。”

明珠回头,是王云泽。他手里提着一盏宫灯,脸颊微红,看样子是喝了不少,可眼睛亮得吓人。

“王状元。”明珠停下脚步,“你也出来透气?”

“不是透气。”王云泽把宫灯放在假山石上,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半年多的心事全数进了这一口气里,“郡主,有些话,再不,我就要憋死了。”

明珠看着他,没有躲。

“打马长街那日,郡主往我怀里扔了花。”王云泽的声音不高,字字却很稳,“满京城的人都当那是郡主给新科状元的体面。可我自私,我不愿意只当那是体面。”

“郡主,”他往前半步,眼睛里映着宫灯的光,“我心里有你。从春闱之前就有人了,考状元,一半是为我自己挣个出身,另一半——是想站在高台上的时候,能堂堂正正地看你一眼。”

夜风停了停。

明珠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福了福身。

“王云泽,”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谢谢你。但是不行。”

王云泽的睫毛颤了一下:“……是因为什么?”

明珠深吸了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我。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这句话我得越早,对你才越公平。”

假山后面静了很久。

“……我知道了。”王云泽最后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涩,却还是很体面,“郡主放心,我不是那等纠缠的人。”

“那就好。”

“不过,”他顿了顿,提起宫灯,“我不打算就此放下。你心有所属是你的事,我等不等,是我的事。郡主将来若有一日改了主意——”

“不会有那一日。”

“那便不会有。”王云泽笑着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但只要我在等,那答案就还不算定死。这个便宜,我还是要占的。”

完,他提着灯走了,背影笔直,步伐不乱,状元公的风骨一点没丢。

明珠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不上是什么滋味。

王云泽这个人,输都输得这么磊,叫人连愧疚都不好意思愧疚得太久。

她不知道的是——

假山更深处的一丛墨竹后面,一个靛青色的身影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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