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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征南先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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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如今最恨又最想见的——苏轻语。另一个,裹着一身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恻恻的,像两口枯井。

"世子爷别来无恙。"苏轻语笑得温柔,亲手端了碗温水递到他唇边,"可把我们急坏了。谢家那位新世子爷大喜的日子,您这边吐着血,做妹妹的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少废话。"谢云澜推开碗,声音嘶哑,"你救我出来,想从我身上拿什么?"

"我是来送您一场造化的。"苏轻语也不恼,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誉王殿下,正缺一位知兵懂武的自己人。殿下对您在北地围杀太子的手笔,可是赞不绝口呢。世子爷若是愿意投过去——往后谢家是谁的,这天下是谁的,可都还不准呢。"

谢云澜盯着她看了很久。黑袍人在一旁始终没话,可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跳也得跳。

然后他笑了,一边笑一边咳,咳出来的血沫子他也不擦:"好。我答应。"

而此时的皇宫里,另一盘棋也走到了要紧处。

正月里就铺开的局,如今该收网了。

俞家掌着南疆边军十年,陛下一道旨意召俞侯爷回京荣养,授太尉衔,南疆军权分三镇互调。

明面上,俞家的回话得滴水不漏——"老臣年迈,正该交还兵符,回京侍奉陛下"。

可暗地里,就在回话送出的同一夜,南疆动了。

边境急报一日三封:南疆诸部集结大军压境,号称十万,陈兵边界,扬言要挥师北上,一扫被大盛弹压十年的耻辱。

朝堂上一片哗然。

南疆早不陈兵,晚不陈兵,偏偏在这个时候陈兵边境,其中有什么猫腻,怕是就算大盛的朝臣们再迟钝也会有所怀疑。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吵成一锅粥的群臣,等他们吵完了,才慢悠悠开口。

"俞侯爷驻守边境十年,劳军在外,朕心不忍。"皇帝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砸得很实,"交还兵符、回京荣养,是俞家自己上了折子应下的。君无戏言,臣亦无戏言。兵符,必须交。人,必须回。"

底下有人声嘀咕:那南疆大军怎么办?

"朕正要问。"皇帝的目光扫过武将班,"南疆跳梁,聚众犯边。朝中诸卿,谁敢挂帅,替朕平了这伙跳梁丑?"

朝堂上霎时安静下来。

南疆是块硬骨头,瘴疠之地,蛇虫毒物防不胜防,且对手底细不明——打赢了是本分,打输了就是千古罪人。

平日里嗓门最大的几个将军,这会儿齐刷刷地研究起了自己的靴尖。

"臣,愿往。"

一个人出列,是赫连硕。

禁军副统领,一身甲胄,声如洪钟:"臣父生前镇守西陲,臣自在军中耳濡目染。南疆的地形瘴气,臣做过功课。请陛下授臣主帅之印。"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又转了一圈:"主帅有了。先锋呢?先锋官要身先士卒,要能在乱军之中斩将夺旗——谁敢当?"

这一回,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然后,武官班末尾,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靛青色的官袍,腰背笔直,眉眼沉定。

"臣,安国公世子谢云锦,愿为先锋。"

满朝文武齐刷刷回头。

有人这才想起来——这位新封的世子爷,也是今年新被陛下钦点的武状元。

皇帝看着阶下那个年轻人,忽然笑了。

"好。"他,"一个主帅,一个先锋。赫连硕为主帅,谢云锦为先锋,点兵五万,即日赴南疆。接收俞侯爷手中兵权,并抵御外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角里脸色发白的几位俞家姻亲:

"朕倒要看看——南疆这十万大军,是真要打,还是只想吓唬吓唬人。"

散朝之后,谢云锦走出宫门,抬头看了看天。

三月的日头正好,照得紫禁城的琉璃瓦一片金光。

他摸了摸胸前衣襟里那枚狼牙,心倒是出奇的安宁一片。

南疆,十万大军,瘴疠之地。

他不怕打仗。

从暗卫营里活着爬出来的人,就没有怕死的道理。

他只是有点舍不得——这一去,归期未定。

而他和郡主的事,刚刚才有了着。

"谢世子。"身后传来赫连硕的声音,大步流星地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了,别看了。回去收拾行装,明日校场点兵。南疆那帮孙子还在边境上蹦跶呢——咱们去把他们摁回去。"

谢云锦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好。"他,"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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