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绝境追踪(2/2)
他左转,右转,穿过一道崩塌的石门,跳过一个布满符文的深坑。
身后,幽泉的气息越来越近。
不是慢慢接近,而是像猎豹追羚羊一样,每一步都在拉近距离。
合道圆满的速度,不是造物境反噬的废人能比的。
第一道剑气从身后袭来。
不是试探,而是随手一击。合道圆满随手一击,也足以斩杀普通的造物境。
陈旭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猛地向左扑倒,滚进一条狭窄的岔道。剑气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撕裂衣服,撕裂皮肤,在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疼。
可他没有停。
他爬起来,继续跑。
第二道剑气。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冲进一处阵法节点的残留区域,封印能量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剑气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屏障碎裂,剑气被削弱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依然击中他的左腿。
血花飞溅。
左腿一软,他单膝跪地。
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想要尖叫,疼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可他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跑。
第三道剑气。
这一次他提前预判了幽泉的攻击轨迹。不是靠感知,而是靠对地形的熟悉。他知道前方三十丈有一处阵法残留,那里的封印能量最浓郁,可以挡住一击。
他拼尽全力冲过去。
剑气在他身后炸开,封印能量被激活,形成一道短暂的光幕。光幕挡住剑气,可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撞在石壁上。
左臂撞断了。
不是骨折,而是骨头从中间断开,尖锐的断茬刺破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血涌出来。
陈旭的眼前一片漆黑。
疼到极致,反而不疼了。身体在麻木,意识在模糊,可他不能停。
半个时辰还没到。
苏晚晴还没到青石镇。
李婉还没安全。
他咬着牙站起来,用断掉的左臂撑着墙壁,继续走。
地宫深处。
死胡同。
三面石壁,没有出口,没有岔路,没有阵法残留。只有冰冷的石头,和石壁上刻满的、早已失效的符文。
陈旭靠在石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左臂断骨刺穿皮肤,血流了一地。右臂垂在身侧,没有知觉。左腿被剑气洞穿,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他跑不动了。
幽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黑袍翻涌,脸色阴沉,眼睛盯着靠在石壁上的陈旭,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跑啊。”
他的声音很轻。
“怎么不跑了?”
陈旭没说话。
他的嘴角溢血,左臂断骨刺穿皮肤,右臂报废,左腿洞穿,灵力枯竭,芯片休眠。
没有任何底牌。
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幽泉一步步走近。
幽冥剑在手中震动,剑锋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流动,在呼吸,像某种活的东西在渴望鲜血。
“芯片在你脑子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杀了你,它就是我的。”
“自毁程序会停止,造物之怒会脱困,太初会死,天元大陆会毁灭。”
“可那又如何?”
他举起剑。
“我只要芯片。”
剑尖指向陈旭的心脏。
陈旭抬起头,看着幽泉,看着他的剑,看着他眼中的疯狂。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而是——
你上当了。
地宫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不是崩塌,而是封印崩裂的声音。那种声音很特别,像金属被扭曲,像玻璃被碾碎,像某种被关了七万年的东西终于要出来了。
幽泉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的声音拔高。
“自毁程序应该已经稳定了封印!”
陈旭的嘴角溢血,可他的眼睛在发光。
“我激活的不是完整的自毁程序。”
他的声音很轻。
“而是自毁程序的调试模式。”
“封印会先崩解——”
“再重组。”
“崩解期间——”
他顿了顿。
“造物之怒会短暂脱困。”
“三息。”
话音刚落——
地宫地面炸裂了。
不是慢慢裂,而是猛地炸开。碎石四散飞射,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像岩浆,像洪水,像被压抑了七万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只黑色巨手从裂缝中伸出。
不是之前那种被封印压制的、虚弱的、只有部分力量的巨手,而是完整的、全力的、脱困后的巨手。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树干那么粗。皮肤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那种吞噬一切光的、比虚空还黑的黑色。手指上有鳞甲,鳞甲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在流动,在呼吸,像某种活的东西。
巨手直直抓向幽泉。
幽泉的脸色大变。
“你——”
他没说完。
因为巨手已经抓住了他。
不是慢慢抓,而是猛地攥紧。五根手指合拢,把幽泉整个人捏在掌心。鳞甲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燃烧,在爆发,在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幽泉身上。
幽泉怒吼。
幽冥剑在手中震动,剑锋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燃烧,在爆发,在拼命想要挣脱巨手的束缚。
可造物之怒的力量太强了。
即使崩解了三分之一,即使被自毁程序削弱,它依然是超越合道的存在。幽泉合道圆满巅峰,距离无垢境一步之遥,可在造物之怒面前,他依然像蝼蚁。
陈旭没有浪费一息。
他的左手伸进怀中,摸到一枚玉简。玉简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白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暗面在出发前偷偷塞给他的。
“保命用的。”
暗面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
“只能传送十里,但足够了。”
陈旭的手指捏碎玉简。
白光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撕裂空间的传送,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被一只手轻轻推出去的传送。
光裹住他,裹住他的身体,裹住他快要散架的意识。
幽泉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不——!”
他被造物之怒的巨手缠住,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光吞没陈旭,看着他在眼前消失。
三息。
造物之怒的脱困只有三息。
三息后,封印重组,巨手被重新压回地底,被自毁程序的逆向循环一点点瓦解。
幽泉从巨手中挣脱,黑袍破碎,头发散乱,嘴角溢血。他的眼睛盯着陈旭消失的方向,盯着那最后一丝白光,发出不甘的怒吼。
“陈旭——!”
“你跑不掉!”
白光消散。
陈旭出现在青石镇外。
不是慢慢出现,而是猛地从虚空中跌落,砸在泥泞的地面上。左臂断骨刺穿皮肤,血流了一地,左腿洞穿,右臂报废,全身没有一处完好。
他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天在转,地在转,远处的青石镇在转。
可他看到了。
一个身影从镇口跑来。
背着一个人。
苏晚晴。
她背上的李婉还在,引魂灯还在她额头亮着微弱的金光。
苏晚晴跑近了,跑到他面前,跪在地上,颤抖的手伸向他的脸。
“陈旭——”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撑住——”
陈旭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而是——
活着回来了。
他的眼睛看向远处的天际。
三道遁光。
不是幽泉那种暗淡的、受损的遁光,而是明亮的、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遁光。
三道遁光并排飞行,速度极快,气息恐怖。
每一道都不弱于全盛时期的幽泉。
中间那道——
比幽泉强十倍。
陈旭的瞳孔收缩。
幽冥殿殿主。
亲至。
他的意识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暗,苏晚晴的脸在消失,李婉的金光在消失,远处的遁光在消失。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还没完。
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