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三方混战(2/2)
镇外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巨响从镇外传来,不是普通的巨响,而是合道境强者全力出手的巨响。大地在震动,空气在颤抖,每一次碰撞都像打雷。
陈旭没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药罐上。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苏晚晴把药汤倒进碗里,黑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陈旭点头。
苏晚晴扶起李婉,把碗沿贴在她嘴唇上,一点点喂进去。
李婉的喉咙动了一下。
第一口。
第二口。
第三口。
半碗下去,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冷的那种颤,而是从神魂深处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被压制、被束缚、被锁住的颤。她的眉心涌出黑色的气息,黑得像墨,浓得像血,在空气中挣扎了几下,然后缩回去了。
她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猛地睁开,而是慢慢睁开。
瞳孔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诡异的、吞噬一切光的黑色,而是温暖的金色,像阳光,像烛火,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星。
李婉看着陈旭。
她的嘴唇在颤抖。
“陈旭……”
陈旭的喉咙发紧。
“我在。”
李婉的眼睛里有泪光。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陈旭的手指收紧。
“你不记得了?”
李婉摇头。
“我只记得……引魂灯……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陈旭深吸一口气。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指在颤抖。
李婉醒了。
可药剂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绝望本源会重新占据她的身体。
而剥离绝望本源,需要至少一炷香时间。
陈旭看向镇外。
黑色巨人还在攻击幽泉,莫渊和两位副殿主在拼命抵挡。可幽泉已经重伤了,左臂断了,胸口被黑雾侵蚀了一大片,血肉模糊。莫渊被迫动用了本命法宝——幽冥钟。
钟声响起。
不是普通的钟声,而是能镇压一切邪祟的、带着大道法则波动的钟声。钟声荡开,黑雾被逼退了几丈,黑色巨人的动作停滞了一息。
一息后,它继续攻击。
可莫渊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双方陷入僵持。
谁也杀不了谁。
可就在这时,莫渊的神识扫过全镇。
不是之前那种搜捕的神识,而是带着威胁的、带着杀意的、像刀子一样割过每一个凡人灵魂的神识。
他的声音从镇外传来,低沉,浑厚,像滚雷碾过天空。
“陈旭。”
“我知道你在。”
“我给你一炷香时间。”
“自己出来,交出那个女人。”
“否则——”
他顿了顿。
“造物之怒脱困后,全镇陪葬。”
声音落下,整个青石镇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在看,都在找,都在猜谁是陈旭。
陈旭的脸色铁青。
不是怕,而是怒。
莫渊在用近万凡人的命威胁他。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
“我们——”
“不走。”
陈旭打断她。
“走了,这些凡人怎么办?”
苏晚晴咬着嘴唇。
“可我们留在这里——”
“还有时间。”
陈旭看向镇外。
“一炷香。”
他转头看向药罐。
“够我再熬一锅药。”
话音刚落——
镇外的战斗突然变了。
黑色巨人停止了攻击。
不是慢慢停,而是猛地停。几十只巨手同时收回,黑雾不再扩散,而是往回收缩,收缩,再收缩。
它在调转方向。
陈旭的瞳孔收缩。
“不好——”
黑色巨人的头转过来。
两道红色的光,从百米高空往下看,看的不是幽泉,不是莫渊,不是两位副殿主。
它看的是药铺。
看的是陈旭。
看的是李婉。
陈旭的脸色瞬间惨白。
它的目标从来不是幽泉。
幽泉只是开胃菜。
它真正想要的——
是寄生在李婉体内的绝望本源。
那是它脱困后唯一缺少的情感碎片。
没有绝望本源,它就不完整。
不完整的造物之怒,迟早会被重新封印。
只有拿到绝望本源,它才能真正自由。
黑雾动了。
不是慢慢动,而是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莫渊没反应过来,快到幽泉没反应过来,快到两位副殿主的神识都没跟上。
黑雾直扑药铺。
陈旭的吼声炸开。
“带李婉走!后门!”
苏晚晴没有犹豫。
她抱起李婉,往后门冲。
晚了。
药铺屋顶被掀飞了。
不是慢慢掀,而是猛地掀。瓦片、木梁、砖石,全部被黑雾卷上天空,像被龙卷风吸走一样。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陈旭脸上,照在苏晚晴脸上,照在李婉脸上。
还有一只黑色巨手。
从黑雾中伸出,五根手指张开,指甲上爬满暗红色的纹路。巨手没有抓陈旭,没有抓苏晚晴,它抓的是李婉。
速度快到苏晚晴只来得及拔剑。
剑柄上残留的金色剑芒在燃烧,在爆发,在把所有的力量都压榨出来。她一剑斩向巨手,剑芒撞上黑雾,炸开。
剑柄碎了。
不是慢慢碎,而是猛地炸开。金色的碎片四散飞射,苏晚晴被反震之力掀飞,撞在墙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她滑落在地,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可爬不起来。
陈旭扑到李婉身前。
左臂张开,断骨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没退。
他用身体护住李婉。
黑色巨手抓下来。
五根手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陈旭能看清指甲上的纹路,能闻到黑雾中那股腐朽的、绝望的、让人窒息的气息。
然后——
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慢慢降,而是猛地斩下来。速度快到陈旭的眼睛都没跟上,他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然后黑色巨手被斩断了。
断口处黑雾翻滚,像血一样往外涌。被斩断的巨手化作黑雾消散,剩下的半截缩回天空,发出刺耳的嘶鸣。
陈旭抬起头。
天空中站着一个人。
白发,白须,白袍。
手持金色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光不是刺目的那种,而是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他的气息——
深不可测。
不是幽泉那种合道圆满的气息,不是莫渊那种合道后期的气息,而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更古老的、更接近大道本源的气息。
合道圆满巅峰。
太初时代唯一存活至今的见证者。
天星宗太上长老,玄清子。
陈旭的瞳孔收缩。
玄清子从空中落下,落在陈旭面前。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可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后的、疲惫的、却又坚定的平静。
他看着陈旭。
“七千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
“终于等到你了。”
陈旭的喉咙发紧。
“你——”
“司空曜那小子没看错人。”
玄清子打断他。
“他临死前传讯给我,说七千年后会有一个带着芯片的年轻人,来解开太初封印。”
“我等了七千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像是在说“终于可以结束了”的表情。
莫渊的声音从镇外传来,铁青着脸。
“玄清子,这是我幽冥殿的事!”
玄清子转头看向他。
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像在看蝼蚁一样的表情。
“太初封印关乎天元大陆存亡,什么时候成了你幽冥殿的家事?”
莫渊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
“闭嘴。”
玄清子打断他。
“等我把这里的事了结,再找你算账。”
莫渊的手指收紧,可他没敢动。
因为他知道,玄清子说的是真的。
合道圆满巅峰,太初时代的见证者,天星宗太上长老。
不是他能对抗的。
天空中,黑色巨人发出一声怒吼。
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低沉的怒吼,而是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怒吼。黑雾在它身上翻涌,暗红色的纹路在燃烧,在爆发,在把所有力量都压榨出来。
它凝聚出了本体。
身高百丈的黑色巨人,站在青石镇外,比山还高。它的身体是黑雾凝聚的,可黑雾是实的,像铁铸的。胸口那道裂缝里的暗红色光在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像快要爆炸的心脏。
玄清子转头看向陈旭。
“给我一炷香。”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够了没?”
陈旭看着玄清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穿越了七千年岁月的、疲惫却又坚定的眼睛。
他点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