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三方混战(1/2)
黑雾压下来的时候,整个青石镇都在颤抖。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颤抖。地面在震,房子在晃,瓦片从屋顶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渣。镇口的灯笼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进河里灭了。
陈旭靠在密室墙上,左臂的断骨还在往外渗血,右臂垂在身侧像根烂绳子,左腿的洞穿伤每呼吸一次就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没闭眼,因为黑雾已经吞没了整个镇子。
不是慢慢吞,而是猛地覆盖。
像一口锅倒扣下来,把天遮了,把星遮了,把月亮遮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到极致反而能看见东西——那些在黑雾中涌动的、蠕动的、像活物一样的东西。
黑色巨手。
不是一只,是几十只。
从黑雾中凝聚出来,每一只都有水缸粗,五根手指张开,指甲上爬满暗红色的纹路。巨手没有抓向陈旭,没有抓向苏晚晴,没有抓向任何一个凡人。
它们的目标是——
幽泉。
幽泉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镇外十里处的山丘上,黑袍翻涌,头发散乱,嘴角还有造物之怒那三息脱困留下的血痕。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朝他抓来的黑色巨手,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演的那种,是真的。
因为他知道造物之怒要什么。
“该死——”
他没说完。
第一只巨手已经拍下来了。
不是慢慢拍,而是猛地砸。速度快到幽泉只来得及侧身,巨手擦着他的左肩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四溅,泥土翻飞,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还没落地,第二只巨手就到了。
这一次是横着扫,像拍苍蝇一样。幽泉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幽冥剑出鞘,暗红色的剑芒斩向巨手。剑芒切进黑雾,切开了,可黑雾像水一样,切开就合拢,合拢就继续抓。
剑芒切不断它。
幽泉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十几只巨手同时抓来,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幽泉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幽冥剑上。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炸开,剑芒暴涨三倍,一剑横扫,斩出半月形的剑气。
剑气撞上巨手。
轰——
巨响。
巨手被斩断三只,断口处黑雾翻滚,像血一样往外涌。可另外十几只没停,继续抓,继续拍,继续砸。
幽泉被拍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十几丈,撞碎了一块巨石才停下。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嘴里涌出一口黑血。
“殿主——”
莫渊没动。
他站在山丘上,黑袍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的眼睛盯着那些黑色巨手,盯着被拍飞的幽泉,盯着黑雾深处那个还在凝聚的、越来越大的、越来越恐怖的东西。
他在权衡。
救,还是不救?
幽冥殿损失一位合道圆满,是巨大打击。可如果为了救幽泉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可如果不救——
幽泉死了,造物之怒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莫渊的手指收紧。
“出手。”
两个字。
两位副殿主同时动了。
合道初期的气息爆发,一左一右,两道剑光斩向黑色巨手。剑光呈半月形,每一道都有十丈长,斩进黑雾,切开巨手,为幽泉撕开一条裂缝。
幽泉从裂缝中滚出来,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明显断了。
可他没死。
莫渊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黑雾深处。
那里有一个东西在成形。
不是巨手,不是触手,而是一个轮廓。人形的,巨大的,身高百丈的轮廓。黑雾在往那个轮廓上汇聚,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轮廓越来越清晰。
头,躯干,四肢。
黑色的巨人。
身高百丈,站在青石镇外,比镇子里最高的楼还高出一大截。它的身体是黑雾凝聚的,可黑雾不是散的,而是实的,像黑色的铁铸成的一样。胸口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像心脏,像脉搏,像某种活的东西在呼吸。
它的眼睛是两道红色的光,从百米高空往下看,看的是——
幽泉。
不是陈旭。
不是苏晚晴。
不是李婉。
是幽泉。
陈旭的瞳孔收缩。
密室的门已经被掀飞了,黑雾从外面涌进来,可他顾不上躲,因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巨人。
它的目标是幽泉。
不是他们。
苏晚晴也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它在打幽泉?”
陈旭点头。
“太初封印被破坏的根源是幽泉。造物之怒第一个要杀的,是他。”
苏晚晴的嘴唇在颤抖。
“那我们——”
“趁现在。”
陈旭打断她。
“走。”
苏晚晴没有犹豫。她背起陈旭,陈旭用左臂搂着李婉,三个人从密室冲出去,冲进赵家大宅的后院。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丫鬟在尖叫,仆人在乱跑,赵员外光着脚从正堂冲出来,脸上全是惊恐。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个,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镇外那个黑色巨人身上。
苏晚晴背着他俩,穿过院子,翻过后墙,混入逃难的凡人潮中。
街道上全是人。
老人、女人、孩子,拖着包袱,牵着牛,抱着鸡,往镇外跑。可镇外有造物之怒,有莫渊,有副殿主,跑出去就是死。不跑,留在镇里,也可能死。
死在哪里的区别。
苏晚晴的脚步很快,修为暴跌后她的速度不如凡人中的壮汉,可她拼了命在走,每一步都在挤,每一步都在推,每一步都在从人缝中穿过去。
陈旭趴在她背上,左臂搂着李婉,脑子在飞速转。
逃?
逃去哪?
造物之怒一旦击败莫渊,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因为绝望本源在李婉体内,而造物之怒需要绝望本源才能完整。
逃不掉。
必须找到彻底封印造物之怒的方法。
陈旭的脑子里闪过李婉昏迷前说的话。
“造物之怒是被绝望本源引爆的……绝望本源的本体一直寄生在李婉体内……如果能将绝望本源从李婉体内剥离……就能重新激活太初封印的自毁程序……”
剥离绝望本源。
陈旭的手指收紧。
可怎么剥离?
芯片休眠,右臂报废,左臂重伤,药材品质低劣,没有修仙界灵药,没有精密仪器,没有手术台。
只有他,只有苏晚晴,只有李婉。
和一个快要被造物之怒撕碎的莫渊。
“药铺。”
陈旭说。
苏晚晴转头看他。
“什么?”
“镇里的药铺。”陈旭的语速很快,“买安神药材,调配压制绝望本源的神魂药剂。”
苏晚晴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陈旭不会在这种时候做没用的事。
她转身,往镇中心走去。
青石镇的药铺在十字路口,两间门面,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孙记药铺”。门板已经卸下来了,掌柜的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陈旭让苏晚晴把他放下来,靠在门框上。
“掌柜的。”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留着山羊胡,穿着灰布长衫,正在往包袱里塞药材。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三个浑身是血的人靠在门口,吓了一跳。
“你你们——”
“买药。”
陈旭打断他。
“安神类的,越强越好。”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眼睛瞟向镇外那个黑色巨人。
“客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买药——”
“灵石。”
陈旭的左手伸进怀里,掏出最后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亮了。
他是药铺掌柜,不是修仙者,可他认得灵石。一块下品灵石,够他一家老小吃三年。三块,够吃十年。
“有有有。”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堆药材,茯苓、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合欢皮,全是安神的。
陈旭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品级太低了。
这些药材对凡人有用,对绝望本源,连挠痒痒都不够。
“有没有更好的?”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三株草药。
灵芝。
不是普通灵芝,而是十年份的灵草。灵气微弱,可好歹是灵草,比凡药强百倍。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本来是留着给自己续命用的——”掌柜的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灵芝,“三块灵石,全给你。”
陈旭点头。
掌柜的把灵芝和安神药材包好,推过来。
陈旭没接。
他的左臂抬不起来,右臂报废,左腿洞穿,连个药包都拿不动。
苏晚晴接过药包。
“后院有没有熬药的地方?”
掌柜的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有有有,后院有灶房,药罐子也有。”
他领着三人穿过药铺,进了后院。院子不大,堆满了药材和药渣,灶房在角落,里面有一口大灶,灶上坐着药罐。
掌柜的把灶膛里的火点着,然后看了看陈旭,欲言又止。
陈旭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可以走了。”
掌柜的如释重负,鞠了个躬,转身跑了。
苏晚晴把陈旭放在灶房门口,把李婉靠在墙上,然后看向陈旭。
“怎么做?”
陈旭闭上眼睛。
脑子里没有芯片,没有数据分析,没有精确计算。只有他的记忆,和前世做程序员时养成的思维逻辑。
把药材的药性数据化。
构建压制矩阵。
用编程的逻辑调配比例。
他睁开眼。
“剑魄残余力量,护住李婉的神魂。”
苏晚晴点头。
她的右手握住剑柄,青锋剑只剩剑柄,可剑柄上还有一丝金色的剑芒,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她把剑柄贴在李婉的眉心,金色的微光渗入李婉的神魂,像一只手,护住那快要散架的意识。
陈旭的左手拿起灵芝。
十年份的灵草,灵气微弱,可足够了。
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碎灵芝,把碎片放进药罐。然后是茯苓、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合欢皮,一样一样捏碎,一样一样放进去。
比例很重要。
多了会伤神魂,少了压不住绝望本源。
可他没有芯片,没有精确测量工具,只有他的感觉。
左臂断骨的疼痛让他的感知比平时更敏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在燃烧。可这种疼痛也让他的脑子更清醒,清醒到能把药性量化成数字。
茯苓,三份。
酸枣仁,两份。
柏子仁,两份。
远志,一份。
合欢皮,一份。
灵芝,五份。
他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简易的压制矩阵,不是灵力的矩阵,而是药性的矩阵。每一种药材都是一个变量,比例就是权重,熬制时间就是迭代次数。
“加水,三碗熬一碗。”
苏晚晴往药罐里加水,三碗,不多不少。
然后她把药罐放在灶上,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陈旭靠在墙上,盯着药罐,盯着里面的药液在翻滚,在融合,在变成他想要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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