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谍战代号灯芯 > 第827章 两个上海

第827章 两个上海(2/2)

目录

笪如海一直左看右看,眼睛发亮,搁下碗举起照相机:“组长,岳组长,两位老同事难得——”

岳千帆没抬头,只把眼睛从碗上抬起来看他一眼。就一眼。

快门没按下去。照相机慢慢放回胸口:“光不够,伙房的灯暗。”

扈天成把笪如海搁的那碗面推回去:“吃你的。”

他吃两口又忍不住,压着嗓子压得不够低:“组长,岳组长在上海就是你讲的那一位?米车底下一枪——组长讲过好几回,讲那个人比他小比他狠,讲他这一辈子只怕过一个人——”

扈天成把筷子搁下,搁得轻,碗沿上一声没响。

笪如海不讲了,脸埋进碗里扒得快。

岳千帆像什么也没听见,拿筷子把碗底那层酱刮起来抹在最后一口面上吃了:“蔺师傅讲得对,两勺酱面淡。”

“岳组长吃东西还是不剩。”

“上海那一年剩一口第二日就没得吃,你也记得。记得的人,不剩。”

骆廷桢吃完送碗,从两张桌边过,不停,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扈天成搁在碗沿的左手那截缺了的小指,再看一眼岳千帆拿筷子的右手虎口那层茧,出去了。禹树声跟着。

钟敬之在门口扶一下眼镜自言自语:“听说昆明的面是米做的。”没人接,他走了。

电讯室那个端碗回去守机器,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叫钟敬之从走廊里一把拽走了。

伙房剩四个人。后院老槐光枝子叫风一吹在窗玻璃上划一下,吱一声。蔺大师傅在灶后刷锅刷得响。

陆行舟坐在门口,面吃了一半。

一个在上海教人记性要好的人,一个在昆明学会了记性好、活了八年的人,隔一张桌子对着吃面,讲的是上海一缸酱一辆米车。米车底下那一枪,扈天成讲是岳组长的;昆明那一夜,电报上写的是扈天成率组执行。

两个上海出来的行动员,一个后来去了昆明,一个后来去了南京。去昆明的那一个,八行电报里有名字;去南京的那一个,拿着那八行来问过他。

如今两个人在北平一间伙房里,他坐在门口,第三个。

他的面坨了,他不吃,也不推开。手里的筷子横在碗沿上,同他平常搁笔一样,笔尖朝里。蔺大师傅刷锅刷到一半看他一眼,大约是嫌他剩饭,又低头刷了。

扈天成靠在条凳上嚼着:“岳组长这一回北上,探的是哪一门亲?”

“下午跟专员讲过了。一个学生的先生。”

扈天成的嚼停了,停一会又嚼:“岳组长的学生多。上海的时候送走了好几个,送到重庆送到昆明。”

“送到昆明的那一个,姓柴。”

伙房里只有刷锅声。

扈天成嚼得很慢,一下,一下:“不认得。”

“你不认得他,他认得你。”

岳千帆站起来把碗送到灶前,蔺大师傅接了,看他一眼看扈天成一眼,泡进水盆。他不走扈天成那一边,绕另一边到门口,在陆行舟身边站住,低头看那半碗面。

陆行舟不抬头。扈天成看着,笪如海看着。

“陆先生。”

扈天成的嚼又停了。陆先生,不是副处长,上海的叫法。

半碗面坨了一点,酱干在面上。

“陆先生,北平的面,是不是比南京的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