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六道无拘(1/2)
天地尽头,两道横贯古今的道轮轰然相撞。
没有震碎星辰的巨响,只有大道哀鸣的嗡鸣,像是一方寰宇的脊骨在寸寸断裂。
赤金普渡莲轮裹挟佛魔同源的万业道力,漆黑六道帝轮承载千年阎魔寂灭道则,两轮相抵的刹那,整片残墟天穹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是毁天灭地的涟漪炸开。
鎏金、赤红、玄黑、幽紫四色神光层层堆叠,层层湮灭,层层重生,极致的光影铺满万里苍穹,每一缕光芒都重若山岳,割裂虚空,灼烧道基。
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被两种至高道则反复碾磨,化作一片混沌雾霭,无数细小的空间黑洞如同泡沫般滋生、胀大、坍缩,吞噬沿途一切碎石、罡风、散逸的道韵。
莲台之上,血无极身形剧震,千叶血色佛莲莲瓣大片剥落,金赤光华黯淡数分。
佛业双身法相那尊顶天立地的身躯,自双掌抵住帝轮之处,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佛光与魔纹在裂痕边缘疯狂拉扯,一边是普渡真意想要抚平创伤,一边是吞道魔业想要吞噬损伤,双道并行,生生不息,方才勉强遏制住法相崩解的势头。
他左眸金辉微黯,右眸猩红翻涌,心底一片澄澈。
佛业双身,终究是逆天而生的悖论道体。纵然借易无求的六道圆满大道打磨己身,抚平了佛魔割裂的隐患,可根基终究浅薄。
他修成此道不过片刻,而对方,已在阎魔六道之上沉浮千年,道基厚重如大地,底蕴深不见底。
“千年积淀,果然非同小可。”
血无极低声自语,声音穿透漫天道音。他没有半分慌乱,佛心寂然,魔业沉凝。
佛魔双身最恐怖之处,从来不是初始的爆发,而是绝境之中,双道互转,生生不息。
他心念微动,剥落的莲瓣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漫天赤金业火,倒卷而回,融入佛业法相体内。
法相那半佛半魔的身躯之上,原本泾渭分明的金红两色,开始如水墨般交融,渐渐化作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泽。
佛不再纯粹慈悲,魔不再纯粹暴戾,佛魔界限彻底模糊,只剩下最本源的“业”。
众生有业,佛魔同源,善恶同根。
“易教主,你的六道帝轮,可镇万物,可葬万法,却唯独镇不住一个‘业’字。”
血无极缓缓抬手,佛业法相随之抬起双手,左掌普渡印,右掌诛业刀,同时翻转。
普渡印不再渡化外物,而是向内,渡自身之业,稳自身之道。
诛业刀不再向外杀伐,而是向内,斩自身之瑕,凝自身之基。
自内而外,双道合一。
原本被六道帝轮压制的赤金莲轮,骤然一震,竟硬生生顶着帝轮的压力,向外扩张了半分。
莲轮之上,浮现出亿万道细小的梵文,不是万佛寺的经文,而是血无极以自身佛魔道基,逆推出的全新业道真言。
这些真言不度人,只度己,稳固自身道体,抵御六道寂灭之力的侵蚀。
对面,易无求负手立于阎魔法相头顶,玄黑阎魔长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顶着帝轮不退反进的佛业法相,眼底的冰冷杀意之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千年求一败,他以为今日得遇对手,却未想到,这对手的道,诡谲到如此地步。
六道轮回,掌众生生死,掌天地秩序,本该无物不镇,无道不葬。
可这佛魔双身,偏偏跳出六道之外,以“业”为凭,不争一时之进退,只求道基之稳固。
“好一个佛魔双身,好一个以业立道。”
易无求声音冷冽,穿透漫天道音,“可惜,你根基太浅。千年积淀,非你一朝蜕变可以抗衡。今日,我便以六道帝轮,碾碎你这脆弱的业道根基!”
他双手猛然下压。
轰——!!!
那横贯天地的漆黑帝轮,骤然加速旋转,轮身上镌刻的万古幽冥符文尽数亮起,六道生死道痕如锁链般探出,死死缠绕住赤金莲轮,试图将其勒碎、葬灭。
六道之力,代表天地秩序的终极力量。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六道轮回,众生皆在网中。
即便是跳出六道的佛魔异数,只要身在这方天地,便逃不过天地秩序的压制。
赤金莲轮剧烈震颤,莲瓣大片湮灭,化作点点赤金光雨洒落。
佛业法相口中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那是道基受损的征兆。
佛魔双道在体内疯狂流转,修补损伤,可六道轮回的侵蚀之力太过霸道,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更深的道痕烙印。
血无极抬手,轻轻抹去嘴角金血,神色依旧悲悯肃穆,只是那悲悯之下,藏着一丝决绝。
“易教主,你说我根基浅薄,不错。但我这佛魔双身,最不怕的,便是消耗。”
他低诵一声佛号,千叶血色佛莲猛然绽放,莲心之中,一道血色洪流冲天而起,融入佛业法相体内。
那是万业血河,融合佛门业力的禁忌魔河。河水不再是单纯的杀伐之力,而是化作最精纯的道源,滋养佛魔双身。
佛业法相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黯淡的金赤光华再次明亮起来。
“你以六道轮回,耗我道基。我便以万业血河,补我道损。看你能镇到几时。”
血无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佛魔双身,佛力维稳,魔业攻伐,魔业亦可吞噬万物,化为己用。
易无求的六道之力霸道绝伦,可每一次碰撞,散逸的轮回道韵,都会被血河魔业悄然吞噬,转化为滋养佛魔双身的养分。
这是一场诡异的拉锯战。易无求以为自己在碾压,却不知,自己每一分力量的倾泻,都在喂养对手的道体。
易无求何等人物,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倾泻而出的六道之力,竟有丝丝缕缕被那血色魔河吞噬,化作对方道基的一部分。
“好狡猾的道。”
他眸色一沉,杀意更盛。原本他还想留手,借这场大战打磨帝境壁垒,可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尽快镇杀此獠,否则,夜长梦多。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六道圆满!”
易无求一声长啸,阎魔法相双手结印,那漆黑帝轮骤然一变,不再只是单纯的镇压,而是分化出六道虚影。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虚影环绕帝轮,化作一方真正的轮回天地,将赤金莲轮连同佛业法相,一并笼罩其中。
六道轮回,自成天地。
在这方天地之中,易无求便是主宰,掌控一切秩序,掌控一切生死。
佛魔双身的业力,在这六道天地之中,竟开始被强行拆解,佛归佛,魔归魔,原本融合的双道,有被强行撕裂的趋势。
血无极神色终于一变。
佛魔双身,最忌讳的便是佛魔分离。
一旦双道被强行拆解,道体便会陷入崩溃。易无求的六道轮回,竟能强行干预他的道基本源,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好一个六道轮回,好一个幽冥天子。”
血无极深吸一口气,莲台之下,万业血河翻腾不息。
他明白,不能再被动防守了。佛魔双身,攻守同源,可若只守不攻,终究会被这六道天地慢慢磨灭。
“既然你以六道拆我双身,那我便以双身,乱你六道!”
他双手合十,佛业法相随之合掌,口中诵出一段古老而诡异的佛偈。
那不是万佛寺的任何经文,而是他融合血河魔道与佛门真意,自创的《万业渡世经》。
“佛魔无别,业道归心。六道轮回,亦是我业。”
随着佛偈响起,佛业法相周身,那暗金色的业火骤然暴涨,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业火之蛇,顺着六道轮回的秩序锁链,反向侵入那六道天地之中。
每一道业火之蛇,都承载着血无极的佛魔道韵,一旦侵入六道天地,便开始疯狂地“污染”六道秩序。
佛门普渡真意,试图度化六道轮回中的生灵虚影。
血河吞噬魔意,试图吞噬六道轮回的道则本源。
这是最疯狂的打法。以自身道基为引,强行污染对方的道域。
易无求瞳孔微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六道天地之中,那些生灵虚影,竟开始被那诡异的业火沾染,原本纯粹的轮回道韵,开始变得混乱、驳杂。
天道虚影沾染了杀伐之业,地狱道虚影沾染了慈悲之念,六道秩序,开始错乱。
“你敢!”
易无求怒喝,阎魔法相双手猛然握拳,六道天地骤然收缩,试图将那些业火之蛇连同佛业法相一并碾碎。
可已经晚了。
业火之蛇已经深入六道天地,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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