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六道无拘(2/2)
而且,随着六道天地的收缩,压力倍增,血无极的佛魔双身被压制到了极致,可那业火之蛇的侵蚀,也因压力而加速。
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可血无极别无选择。他的佛魔双身,根基浅薄,正面硬撼千年圆满的六道大道,唯有以诡破正,以乱破序。
莲台之上,血无极七窍之中,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强行以自身道基污染六道天地,反噬之力极强。
他身下的千叶血色佛莲,莲瓣不断枯萎、重生,循环往复,消耗着海量的道力。
但他神色依旧坚定,左眸金辉澄澈,右眸猩红幽邃,佛魔双道在体内疯狂运转,抵御着反噬之力。
“易教主,你的六道轮回,可镇万物,可葬万法,却镇不住人心之业,葬不尽众生之念。你掌控六道,可你,终究不是六道本身。”
血无极的声音穿透六道天地的壁垒,传入易无求耳中,“你以六道为域,我便以众生之业,乱你之域。看谁先撑不住。”
易无求立于阎魔法相头顶,玄黑长袍在混乱的道韵中狂舞。他望着那在六道天地中苦苦支撑,却依旧不忘反向侵蚀的佛业法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有恼怒,有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千年了,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这血无极,道基浅薄,可道心之坚,道术之诡,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帝境雏形。
“好,好,好!”
易无求连道三声好,声音中带着一丝狂放,“血无极,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既然你要乱我六道,那我便让你见识见识,六道轮回真正的威能!”
他双手猛然张开,阎魔法相随之张开双臂,那收缩的六道天地骤然停止,轮身上,六道虚影开始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轮回漩涡。
“阎魔六道·轮回逆乱!”
轰隆隆——!!!
整个六道天地,开始逆向旋转。
原本的秩序被彻底打破,生与死颠倒,善与恶混淆,天道坠落,地狱升腾。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寂灭之力,从轮回漩涡中涌出,要将佛业法相连同那些业火之蛇一并绞碎。
这是易无求的终极杀招之一,逆转六道轮回,以混乱对混乱,以无序对无序。
既然你要乱我六道,那我便让这六道彻底逆乱,看是你的业火先污染我的六道,还是我的轮回先绞碎你的双身。
血无极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逆乱之力,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佛魔双身,在这逆乱轮回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佛心不稳,魔业暴走,双道有再次割裂的趋势。
“好一个轮回逆乱。”
血无极低喝一声,莲台之下,万业血河彻底沸腾,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护在佛业法相周身。
他双手结印,佛业法相也随之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印诀——佛魔同悲印。
左掌慈悲,右掌杀伐,双掌合十,悲悯与暴戾交融,化作一股奇异的道韵,护住自身道心,稳住佛魔双道。
“我修佛业双身,不求超脱,只求在世证道。你逆乱六道,我便以双身,定住这逆乱之序!”
赤金业火与血色魔河交融,在佛业法相周身形成一道诡异的屏障,屏障之上,半是佛光普照,半是魔焰滔天,硬生生在逆乱的六道漩涡之中,撑开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两大至尊,两大道域,在残墟天穹之上,展开了最疯狂的拉锯。
鎏金与玄黑交织,赤红与幽紫碰撞,空间彻底湮灭,化作一片混沌。
千里山河早已化为虚无,只剩下两大法相,在混沌之中死战不休。
血无极的佛业法相,莲瓣不断剥落,又不断重生,道基在消耗与补充中循环,佛魔双道在逆乱中挣扎,却始终不曾彻底崩溃。
易无求的阎魔法相,六道轮回逆乱不休,可那被污染的秩序,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除,业火之蛇在六道天地中穿梭,不断侵蚀着轮回道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数个时辰。
易无求望着那依旧在逆乱轮回中苦苦支撑的佛业法相,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明悟。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始终无法突破那半步帝境的壁垒了。
不是道基不够深厚,不是道则不够圆满,而是他的道,太过有序,太过克制。
六道轮回,讲究秩序,讲究规则,可帝境,却需要一种打破秩序,超脱规则的勇气。
而这血无极的佛魔双身,恰恰代表了一种无序与悖论,一种打破规则的勇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声长啸震碎漫天混沌。
易无求眼中所有的迷惘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洞彻大道后的璀璨明光。
他不再催动阎魔法相,不再驾驭六道帝轮。
嗡——!
顶天立地、威压万古的阎魔法相浑身玄黑流光飞速向内坍缩,万丈巨躯寸寸消融,那流转万古幽冥气息的六道帝轮也光华黯淡,化作漫天黑羽般的道则碎片四散飘飞。
千年苦修凝聚的至尊法相,就此被他亲手舍弃。
没有法相护体,没有帝轮镇御。
易无求只剩下一具血肉凡躯,黑衣猎猎,黑发狂舞,自万丈高空径直踏出,孤身一人,悍然冲向那尊熊熊燃烧的佛业法相。
“舍弃法相,以身试业!今日,我便亲身领教你佛魔双身的道!”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一头撞进那无边无际、暗金色翻滚的万业业火之内。
轰!!!
无穷业火轰然裹拢,如同亿万把熔铸业力的利刃,疯狂啃噬他的皮肉经脉。
佛之普渡灼烧神魂,魔之业力侵蚀骨血,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在他血肉之内横冲直撞,皮肉迅速焦黑,缕缕青烟自他身躯升腾而起。
这不是外力的轰击,是道的浸透,是血无极佛魔本源直接对肉身神魂的碾磨。
混沌之内,业火滔天,几乎要将易无求整个人吞没消融。
血无极端坐血色莲台之上,瞳孔微微收缩,他万万没有料到易无求会做出这般玉石俱焚般的抉择。
可就在业火即将彻底吞噬那道黑衣身影的刹那,一声铿锵磅礴的诗号,穿透滚滚翻腾的业海,震彻八荒六合!
“六道铸身我为尊,不借法相定乾坤!劫火焚躯开帝路,一念超脱越天门!”
诗号声响彻的一瞬,整片混沌天地猛地剧烈震颤。
远方残存的破碎星辰齐齐摇晃,虚空中数不尽的道纹凭空浮现又随即崩碎,风云倒卷,阴阳翻覆,冥冥之中,那横亘世间无数岁月的帝境壁垒,竟发出金石开裂般的隆隆脆响。
漫天肆虐、疯狂噬人的暗金色业火,像是遭遇至高无上的意志压制,如潮水一般,向着两侧纷纷退避,硬生生在火海中央清出一片真空。
业火中央,易无求浑身依旧遍布灼烧的焦痕,衣衫残破,皮肉之上还缠绕着未消的业火余烬,但是他的一双眼眸,已然截然不同。
往日的幽寒森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俯瞰尘寰的帝者气象。
千年六道大道不再寄托于法相帝轮,完完全全熔入血肉神魂。
半步的桎梏,于烈火焚躯之间,已然捅破。
他缓缓抬步,自业火的中心缓步走出,周身隐隐流转一重若隐若现、还未完全稳固的帝威,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可那股气息,却压得四周混沌都趋于静止。
他望向莲台之上的血无极,声音带着刚刚勘破大道的淡淡沧桑。
“血无极你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对手。我想,我大概不会忘记你了。”
话音未落。
轰!!!
天地之间风云骤变!
没有法相加持,没有帝轮辅佐,仅仅是血肉之躯,抬手便是一掌。
这一掌,不再是六道轮回的寂灭绞杀,是属于登临帝境门槛的全新力量。
掌风过处,沿途混沌直接归于虚无,虚空一层层向内塌陷,一道宏大无边的黑色掌印横贯长空,裹挟天地之威,向着千叶血色佛莲之上的血无极轰然拍落!
血无极心头巨震,身下血色莲台剧烈摇晃,残存的莲瓣簌簌坠落。
他急忙催动全部佛魔道力,赤金普渡莲轮急速旋转,万业血河冲天而起,佛业双身法相全力抬起双臂,横挡在前。
两股力量转瞬相撞!
震耳欲聋的道音席卷万里残墟,四色神光再度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