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能跑会跳的第一个夏天(1/2)
天空黑压压的,仿佛要和雨滴一起落下来。
淋湿的大狗猝不及防抖毛,阿福被甩了一脸,大叫着扑进小爹怀里。他没看清是哪只狗,于是几只狗都告了一状,“花生坏!豌豆黑豆坏!大黄坏!福脸脏脏了。”
大黄趴门口看雨呢,闻言腾身而起,绕小孩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干燥清爽的毛发。
“大黄乖~”滚滚跟在它身后想揪尾巴,被武宁抱了起来。
月哥儿掏出帕子给阿福擦脸,笑道:“大黄没出门淋雨,你错怪它了。”
门口忽然一阵大风袭来,扶门看雨的圆圆和满满被水雾迎面灌了一大口,两人呆愣愣后退几步,想躲,奈何风太大了,眼睛睁不开,只好大声喊小爹。
满满急了又喊回哒哒,“咬人啦!”
“什么咬人?”
“风,咬人!”
满满紧闭双眼,小发髻散出来的头发迎风飞舞。
周舟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一手牵一个,将两人牵回宽敞的老屋厅堂。雨雾扑进门,三只大狗再次抖毛,武宁便在火坑点燃柴火,四周变得亮堂。
黑豆豌豆自觉走到火坑前蹲坐。
武宁朝门边喊:“花生!过来烤火。”
花生看了一眼火光,不干,起身抖擞,头一低,冲出雨帘往正屋跑去了。
大黄起身追了两步被喊住,它扭头看主人,武宁说:“别管你那傻儿子了,回来吧,你出去会淋湿。”
初夏的雨天没有闷热之感,黑沉沉的天也不令人害怕,打瓦的雨声,呼呼风声,正屋里汉子们吃饭喝酒的说笑声,反而让人感到平静欢喜。
穿堂而过的风惊起小娃娃们一阵欢呼,周舟忽然想到,这是满满记事以来的第一个夏天呢!
满满记事了吗?
周舟将儿子搂在身前,一边解开他潮湿的发髻,一边轻声问:“满满,你喜欢下雨天吗?”
满满双手放在小爹两边腿上,点头说:“喜欢~”
“喜欢下雨天什么?”
“下雨,嗯,在家啦,阿爹不走~”
周舟微愣,发髻散到一半又听得身前的小人晃着身子笑嘻嘻说:“下雨啦,呱呱呱,赖麻麻,抓!”
还记得癞麻麻,算是记事了吧?
周舟听着他奶声奶气念叨,心头柔软疼惜,哎,得想办法让小则多陪陪孩子呀。
才给满满换好衣裳鞋袜,门外传来说话声,长辈们一人端饭一人撑伞,两两一起往老屋这头来。
林秋收起伞甩了甩雨水,感叹道:“这雨说下就下,半点也不给人反应,幸好上山前家中晾晒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是啊,五六月爱变天,人不在家就别晒东西了吧。”
正屋与老屋之间并非紧紧挨着,门廊没法相连,下雨天、下雪天在两屋之间走动,总得反复撑伞或戴斗笠。
一把雨伞撑两人,肩头衣摆到底还是淋到了点,好在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武婶子对这番情形颇为苦恼:“得想办法搭一条能遮头的走道啊,雨天麻烦得很。”
说话间就走到了。
几个小娃娃看大人进屋,好像在偷听聊天,又好像在认人,一个个没说话,周娘亲两手各拿一个碗,见状笑道:“都在发呆呢?你们肚子饿了吧,来吃饭了。”
满满立马跑过去喊:“阿婆!”
他抱住周娘亲的腿朝几个哥哥看,大声说:“阿婆,是阿婆!”
这副神气小样儿看乐了武婶子:“知道是你阿婆了,你阿奶呢?”
郑大娘不等大孙回答,搬了竹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说道:“阿奶在这呢,满满啊,头发怎么散了,”伸手摸了一把,“呦,是潮的,是不是淋雨了啊?”
另一个在门边看雨被吹一身的小孩已经脱光光了。
圆圆非常老实,让抬手就抬手,让站着不动就站着不动,像个小面人,武宁给他脱衣裳十分顺利,孩子还不知道“害羞”,光屁股站在竹椅上时挠挠耳朵,还对大人笑。
周舟真是觉得他乖巧可爱,不禁挪了竹椅扶住他站稳,笑问道:“圆圆,你好乖呀,等会儿舟叔叔喂你吃饭好不好?”
“好。”圆圆点头说。
点头间,散开的卷发也一颤一颤的。
周舟帮宁宁一起给圆圆穿衣裳,捏上他的手脚时,不由在心里与屋里这几个抱过的孩子对比。从前他误以为小娃娃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肉乎乎,一样的软绵绵,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
有的孩子一身肉肉软中带实,好比一块暄软扎实的大馒头,能摔能跌,不会让人觉得脆弱,抱起来沉甸甸的,很安心。
有的孩子面颊有软肉,手脚嫩乎乎,像只发软没蒸实的白面团,轻易不敢让摔了跌了,抱起来更是有一种轻松感觉。
圆圆是后者。
圆圆太乖了,更是加重了周舟觉得他“脆弱”的印象,每一次抱在臂弯,觉得轻松的同时总是忍不住抱得更稳一些,生怕他受伤。
此时的周舟捏着他的小手,轻声道:“圆圆,你要多吃饭呀,吃饱饱的,长壮壮,健健康康,好不好?”
圆圆眯眼笑了一下,依旧点头说好。
武宁正给他套袜子,闻言对弟弟说:“林淼在家时天天晚上给他捏后背,领他去坡下小菜地干活,若是住村里,就常去池塘边散步,哎,不知是不是时间太短,圆圆瞧着也没太大变化……”
上一次在沈大夫家看病,周舟也在,便说:“还有晒后背呢,圆圆晒了没有?”
“晒了,不过春夏换季怕他生病,晒得少,林淼说,等天热了再继续晒。”
“圆圆还含饭吗?”
武宁点点头。
他捏了捏圆圆穿好鞋的脚,才抱下竹椅就被武婶子接手了,武婶子端着小碗哄道:“吃饭吧,看,哥哥弟弟们都吃了,圆圆也过来一起坐好。”
远离火坑的厅堂那头,长辈们围坐在竹床边喂孩子吃饭。
阿福坐在小凳上自己咵咵舀饭,林秋劝他慢点,慢点。
滚滚闲不住,举起哗哗转响的小风车一直绕大家走,看看大福哥,看看弟弟,嘴里的饭嚼完了就来林秋身边接一口。
满满站在竹床边搭木块,头低头,搭完一处便朝阿奶叽里咕噜说话,郑大娘拿着勺子忙道:“哎哎,先吃一口吧,别说了……”
结果满满张嘴接了饭,头一扭,接着对阿婆说,口中的饭喷飞好几粒。
后来赶到的圆圆看了看,很快走满满身边。
武宁与周舟看得正有趣,视线忽然被挡住了,是月哥儿提着水壶朝他俩走来,他笑道:“聊什么呢?趁这头有柴火,烧点水喝。”
两人便将方才对话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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