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编军(1/2)
……一个人果然可以使用两个以上的金手指。
赵括关闭光幕,靠回乌篷船的舱上,视线在船板缝隙里渗出的河水上。
船桨在耳边一记一记划开水面,洧水河道两岸的芦苇晃过船窗。
既然地图与传音能在韩非身上合在一处,余下的便不再是水路赶不及的问题。
【赵括:@韩非,这次就真的看你的了。】
同一时刻,韩国新郑,相邦府书房。
韩非松开按住太阳穴的手指,掌心里沾着一层细汗。
他用意念打出,【明白老板】,发送出去。
视网膜上,整座新郑城池的线条轮廓与数以万计的光点仍在缓缓流转,稍微转动眼珠,便能看清城门楼上的哨卒与街巷里的巡夜甲士。
他看了一眼窗外偏西的日头。
不能等明日早朝了,魏军已过阳夏关,前锋距新郑不足百里,多拖一夜,新郑便少一夜布防的工夫。
韩非扯过案几旁的相邦印绶系在腰间,大步推开书房木门,对着廊下候命的亲随喝道:“备车,即刻入宫!”
申时末,新郑王宫,后寝偏殿。
韩咎正披着一件单衣站在舆图前,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听见殿门外通传,他转过身,看见韩非大步迈进门槛,连常服都没换,袍角上还沾着墨点。
“相邦这时候入宫,可是前线又来急报了?”韩咎放下麦饼,走下台阶。
韩非走到舆图前,双手撑在木案边缘,抬眼看向韩咎:
“臣请大王即刻传令,召在京四品以上文武重臣,酉时正刻赴鸿台殿紧急议事。”
韩咎一愣:“天都快擦黑了,召紧急朝会?要议什么?”
“臣要亲征。”韩非吐出四个字。
偏殿里静了两息。
韩咎盯着韩非那张白净、没有半点武人痕迹的脸,怀疑自己听岔了,往前凑了半步:“兄长什么?你……你要带兵去前线?”
“正是。”韩非点头,“新郑城中四万守军,与阳夏关的两万残兵,由臣亲自统领出城迎战魏军。”
韩咎张了张嘴,转头看了一眼殿角的铜漏,又看回韩非。
一个从前连大声话都结巴、整日泡在书房与工坊里的文弱相邦,突然要挂帅出征去挡八万魏武卒?
“兄长,你莫不是急糊涂了……”韩咎压低嗓音,劝道,“打仗是武将的事,你若在阵前出了差池,这新郑的政务谁来管?再,满朝武将也绝不会服你。”
“大王只管下旨召人便是。”韩非神色平静,抬手整了整衣领,“余下的事,臣来解决。”
……
酉时正刻,鸿台大殿。
殿内百余盏铜灯全数点亮,火光映着高耸的青铜立柱。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赶入大殿,不少人连官帽都戴得歪斜,脸上挂着惊疑之色。
阳夏关失守、赵军大将苏射阵亡的急报早朝时便已传回新郑,白日里朝堂已经吵过一轮,入夜又突然传召,殿内顿时嗡嗡作响。
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上将军公孙喜跨出一步,身上铁甲哗啦作响。他抱拳对着高台上的韩咎大声道:
“大王!阳夏关已破,魏军前锋距新郑不足百里!末将白天便过,如今唯一之计,便是紧闭四门、深沟高垒,死守新郑,静候长平君率赵国主力回援!”
他侧过头,瞪了韩非一眼,嗓门拔高:
“相邦前日里在殿外放了个响雷,吹嘘什么有此物在魏军破不了新郑,结果呢?”
“阳夏关送去三百枚,照样三天便丢了!那泥疙瘩中看不中用,如今大敌当前,切不可再听相邦胡言乱语!”
“上将军所言极是!”
文官队列中,一名头发花白的宗室老臣颤巍巍走出来,举起象牙笏板,“老臣恳请大王下旨,封锁四门,加固城防,万不可轻言出战!”
大殿内附和声一片。
韩咎坐在龙椅上,目光投向站在丹墀下的韩非。
韩非从队列中迈步而出,走到大殿正中央,对着龙椅拱手一礼,声音清亮地传遍大殿:
“大王,一味死守,便是坐以待毙。新郑粮草虽足,但面对魏军八万主力日夜强攻,绝难撑到长平君大军抵达。”
“臣请旨,以相邦之身挂帅亲征,明日便点齐新郑四万守军,再拢合阳夏两万残军,出城迎击魏军!”
话音下,大殿里死寂了一息,随即炸开了锅。
“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宗室老臣气得胡子发抖,指着韩非的鼻子骂道:
“韩非!你一介文士,读过几卷兵书,带过几名士卒?你想拿我大韩最后精锐去填魏武卒的刀口吗?!”
如今已经担得上将军的公孙喜,更是怒极反笑:
“韩非!你造纸、修律、弄那些火药罐子,老夫敬你几分。”
“可领兵打仗是要流血死人的!你连弓都拉不开,凭什么统领大军?你若敢抢这兵符,今日老夫便一头撞死在这鸿台殿柱子上,以死明志!”
“臣等死谏!绝不可让相邦统兵!”十余名文武官员齐齐跪倒在地,声浪震得屋梁灰。
韩非站在大殿中央,面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和跪了一地的朝臣,他却莫名想笑。
他调动脑海深处那股陌生的感知通道,将意念顺着视线投射过去,直接灌入公孙喜的脑海深处,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公孙喜,汝欲违逆天命,断我大韩国祚么?”
声如洪钟,低沉苍老,直接在颅骨深处炸响,不经双耳,不借风声。
公孙喜正张着嘴准备继续咆哮,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眼珠子猛地瞪大,左右转头看了一眼。身侧三步内空无一人,韩非站在对面嘴唇压根没动,高台上的韩咎更是隔着十几步远。
可那道威严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回荡,震得他头皮发麻。
“谁……谁在话?!”公孙喜声音发颤,后退了半步。
韩非眼神不动,继续在脑海中传音:
“孤乃韩国先祖,见魏贼压境,特降神谕授命韩非挂帅退敌。汝若再敢阻拦,三日之内,必遭天谴,满门皆亡!”
“扑通”一声。
身材魁梧、披挂重甲的上将军公孙喜双腿一软,直接跪砸在金砖上,头盔歪斜,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嘶喊起来:
“先王……先王显灵了!臣不敢!臣再也不敢阻拦相邦了!”
满殿文武全看傻了。
方才还叫嚣着要撞柱死谏的上将军,怎么转眼间就像见了鬼一样跪地磕头?
方才骂得最凶的那名宗室老臣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呵斥公孙喜妖言惑众,眼神恰好与转过头来的韩非对上。
韩非目光锁住这名老臣,意念再次降临:
“老匹夫,再多一个字,今夜便叫你去地下见先王!”
宗室老臣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金砖上。
整个人向后一仰,翻着白眼瘫软在地,裤裆里洇出一片水渍,嘴里胡乱喊着“先王饶命”。
接连两名重臣当庭失态,大殿里没了声响。
韩非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其余官员。
但凡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惊肉跳,把头埋在臂弯里。
刚才带头喊死谏的一名侍郎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半丈,哆嗦着喊道:
“神迹!这是先王降下神迹保佑我大韩啊!臣全力支持相邦挂帅亲征!”
“臣等附议!相邦天命所归,定能大破魏军!”
满殿朝臣齐刷刷叩首,再无半句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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