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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编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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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韩咎看着下面跪了一地、被吓破了胆的文武百官,又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韩非,眼角抽动了两下。

他虽然不知道韩非使了什么妖法,但眼下局势顺理成章,他顺水推舟,抓起御案上的调兵虎符与佩剑,大声道:

“既然先祖降谕,满朝文武亦无异议,寡人便拜相邦韩非为上将军,赐韩王剑与调兵虎符,总领新郑四万守军,拢合阳夏残军,明日即刻开拔,迎击魏军!”

“臣,领旨!”

韩非迈步走上台阶,双手接过冰凉的青铜虎符。

田轸这金手指在朝堂上装神弄鬼也太好用了吧……凭啥他们穿越来都是带点妖魔鬼怪的能力,就我过来只能拉个群,真不公平。

……

戌时正刻,刚刚入夜,新郑城南,相邦府校场。

百余支松脂火把将校场照得通明。

六万新郑守军与拢合的阳夏残军已经连夜集结完毕,方阵排满了旷野,甲胄反射着跳跃的火光。

韩非披着一件玄色大氅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调兵虎符,脚下的木台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文士宽袍,又望向台下那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林立的戈矛和飘扬的军旗。

长这么大,在校连军训站军姿都想方设法往树荫底下躲的人,今夜居然站在这点将台上当起了六万大军的主帅。

台下六万道目光全往他身上扎过来,甲叶碰撞声、战马喷鼻声、军士低声议论的嗡嗡声顺着夜风往耳朵里灌。

韩非攥着虎符的手心全是汗,后背脊梁骨绷得发僵,连迈步都不知道该先出左脚还是右脚。

在他身侧,是临时征调来的征调全城漆匠与识字吏员三百余人。

各营百夫长领了样板正提着木桶和粗毛刷候命,木桶里装满了新调好的白色生漆。

点将台下,六万士卒虽然排成了阵列,但各营建制混杂,校尉、司马、百夫长彼此互不统属,喧哗声不断。

韩非抬手按住额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比方才在鸿台殿上更厉害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在脑海中的四人群聊里发出消息。

【韩非:老板,虎符拿到了,六万守军已集结在校场。接下来怎么做?】

数百里外的洧水乌篷船上,赵括的视野里正悬浮着新郑校场的立体模型。

俯瞰视角下,校场里密密麻麻挤了六万个蓝色线模,密密麻麻糊成一片,除了能分清大致的轮廓,根本辨认不出哪一队归谁管、哪个方阵站哪边。

人一多,地图的俯瞰视角就成了睁眼瞎,真打起来根本没法下精确指令。

赵括盯着光幕看了两息,意念迅速敲出一长串指令发了过去。

【赵括:听好,把这六万人划开原有建制,按两千人为一纵队,拆分成二十六个方阵。依次用‘A’到‘Z’二十六个字母命名。】

【赵括:另外从军中挑出骑术最好的千名骑卒,按百人为一队,编成十支斥候快马队,用‘0’到‘9’十个数字命名。】

新郑点将台上,韩非看着光幕上的指令,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转头对身旁的传令官与漆匠头领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划开旧制,每两千人编为一营,按A、B、C、D……直至二十六营依次排列!另选千名精骑,分作十队!”

“啥是诶、比、细、低?”

韩非干咳两声,“我来写,你们照抄。”

之后半个时辰,韩非找来打头的兵卒,分别在他们的背甲、木盾,以及各营的大旗上,全部刷上对应营队的字母图样!

虽然他们不认识,但是照抄是没任何问题的。

“字要大,要亮,今晚子时之前必须全部刷完!”韩非再吼。

校场上顿时忙乱起来。

随着校尉们的喝骂与鞭挞,六万守军很快被重新分割成二十六个规整的方块阵型。

漆匠们提着白漆桶跑进军阵,蘸饱白漆,照着韩非提前发下来的木牌样板,在每一名士卒的后背铁甲和盾牌正面,刷上一个碗口大的白色英文字母。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但上百名漆匠同时开工,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三个方阵的背甲与旗帜便刷好了。

火把光亮下,只见数千名士卒的背甲和木盾上,整整齐齐印着硕大的白色“A”、“B”、“C”字样,连各营高挑的大旗上也刷着醒目的白漆字母。

而在数百里外的洧水船舱内,赵括眼角的三维立体地图上,原本糊成一团的六万个蓝色线模,此刻随着白漆干透,头顶与背甲处清晰地浮现着一排排白色字母方块!

A队在左,M队居中,Z队殿后,最前方游弋着十支顶着数字的骑兵方阵。

多余的兵卒用作后备队。

俯瞰视角下,六万大军的每一支纵队、每一处调动,瞬间变得一目了然,如同棋盘上刻字的棋子。

赵括看着视网膜上清晰无比的字母阵列,嘴角勾了一下,在群里发出一行字。

【赵括:干得不错,看得清清楚楚。试一试传令。】

点将台上,韩非站在寒风里,同时维持着【聊天群】、【共享地图】与【神谕】三条跨空间通道。

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觉得太阳穴像是被两根铁钉狠狠往里钻,眼前阵阵发黑,鼻腔里一热,两行鼻血滑了下来,滴在领口上。

他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鼻血,咬紧牙关,盯着视网膜上赵括发来的测试指令。

【赵括:让G队全体,向左侧横移五步;3号斥候队,即刻出南门向阳夏关方向前出十里侦察。】

韩非深吸一口气,闭上嘴不发一言,将意念顺着【神谕】通道铺开,视线死死锁定校场中段那个背甲上刷着白色“G”字的两千人方阵。

以及点将台左侧顶着白色“3”字的百人骑兵队。

“G队全体,左移五步!”

“3号斥候队,出南门,前出十里侦察!”

校场上,正在原地待命的G队两千名韩军士卒同时身子一震。

G队的两千人不知“G”为何物,但是他们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同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贴在耳膜边下令。

最前排的百夫长愣了半息,随即想起了晚间王宫里流传出来的“先王降神谕”传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高举长戈大吼:

“神谕降临!快!全队左移五步,一步不许差!”

两千名士卒不敢有半分迟疑,齐刷刷迈步,整齐划一地向左侧横移了五步。

与此同时,右侧的百人骑兵队连校尉的号令都没等,直接翻身上马,拍马冲出校场,朝着新郑南门疾驰而去,全程没有吹响一声号角,没有挥动一面令旗。

点将台下,周围其余方阵的将士与校尉看得目瞪口呆。

不传令、不擂鼓、不挥旗,数千人竟然在眨眼间如同一人般同时动作。

一时间,校场上敬畏之声四起,原本因连战连败而低迷的士气,在这一刻迅速攀升。

点将台上,韩非扶着木栏大口喘了两口气,抬手又擦掉一抹鼻血。

脑海中的光幕恰好跳动了一下,赵括的消息传了过来:

【赵括:现在感觉怎么样?】

韩非看着袖口上那一抹暗红,吸了吸鼻子,对着视网膜上的立体模型和方才一念调动千军的架势,胸口那股热气还没散去,意念在输入框里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韩非:老板太牛逼了,我感觉好极了!我简直就是超人!】

过了两息,光幕上跳出赵括的回复:

【赵括:我的是你的身体怎么样,能承受住么,三个金手指。】

韩非盯着这行字,抬手又往鼻孔底下抹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血渍。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脑仁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往里拧。

他抿了抿嘴唇,老老实实回复:

【韩非:老板,我流鼻血了。】

洧水乌篷船舱内,赵括看着光幕上这几个字,端起桌上的陶碗喝了一口凉水。

【赵括:接下来的战场,你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算计,甚至不需要睁眼。】

【你只要待在中军大帐里,由我来看着地图推演,我发给你什么,你只需要对着地图上的兵将传话即可,辛苦你了。】

点将台上,韩非看着光幕上的字,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扯动了一下,回了四个字:

【韩非:明白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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