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前四(1/1)
第五场的对战在叶泠然的观察中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
凹坑白色石板上两名修士你来我往了将近六十招,一个主攻势一个主防守,最后以防守方在一次拉开距离时被对手抓住脚下一处细碎碎石失衡的瞬间告负。
叶泠然注意到胜者的胜招并不惊艳,只是在他对手脚下不稳的那一刻多加了一分力道,让那一瞬间的不平衡变成了决定性的偏移。
她把这个细节也存进了记忆中——试炼的地面虽然平整,可在交手中被反复踩踏后会有细小的碎石从石板边缘崩落,那些碎石在快速移动时可能会成为影响立足的变量。
第六场是太虚观弟子对战一名玉穹宫的天人境后期修士。叶泠然调整了坐姿,让视线与凹坑地面保持了一个更利于观察细节的高度。太虚观弟子入场后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在自己那一侧站定,等待对方摆好起手式。玉穹宫的修士率先出手,掌风中裹着一层银灰色的灵力,在半空中凝成三道平行的光线朝太虚观弟子的方向推进。太虚观弟子在那三道光线推进到距离他约三步时只是微微侧了一步——幅度极小,刚好让三道光线从三侧擦过他的身形却没有一道能触碰他的衣角。他的反击同样简洁,右手从袖中探出的同时带出一道极细的白色弧光,弧光掠过玉穹宫修士的掌风边缘将它切散了。玉穹宫修士的面色在那一刻变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道弧光中带着某种超越常规灵力的古老余韵,可他没有机会做出更多调整——太虚观弟子已经在他退后一步的同时欺近了他身前三尺范围,右手手指虚点在他的护体真元表面,那道白色弧光在触碰到护体真元时像是穿透了一层薄雾般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玉穹宫修士后退了三步站稳后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虚点过的位置,沉默片刻后拱手认输了。
场边的讨论声在那个结果出来后变得更加密集。有人注意到太虚观弟子从头到尾只用了三次出手,且每一次都精准地判断了对方动作的终点位置而非起点位置。他等你把招式送到他面前再动,一个穿蓝袍的散修靠在山壁上低声说,他不是在接你的招,是在你出招的时候找你的路线终端。叶泠然听到了那个评价,觉得那个描述与她自己的观察一致。
第六场结束后,裁判修士将七名晋级的修士重新召到平台前方。七枚玉牌在灵光的牵引下重新排列成新的顺序,代表第七人将被轮空直接进入前四,其余六人进行三场对战决出另外三个名额。叶泠然的玉牌在第二轮旋转中落定,牌面显示她本轮轮空。她抬头确认了一下轮空者中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后,便收好玉牌重新走回长凳坐下。她有了更多观察的时间。
剩下的三场对战中,五殿下以极短的时间战胜了他的对手——这一次他的对手是一名天人境后期的宗门弟子,可五殿下用了和之前几乎相同的手法,以那道暗银色灵力黏附住对方的法器前端后顺势将其带偏,在对手重心失衡的瞬间用一掌按在了他肩头。叶泠然注意观察五殿下在带偏对方法器时的具体角度和时机把握,他在法器前端被黏附后的第一息内就顺势推向了对方身体延伸力臂最长的方向,那个方向恰好是对方难以受力的状态,所以黏附力只是微弱的引导,时机和角度才是真正关键之处。
太虚观弟子也赢了,同样赢得简洁而利落,白色弧光在第九招时切断了对手的连续攻击节奏后以一掌轻按结束。第三个胜者是那位被复活的链锤散修——他在这一轮的表现比复活前更加沉稳,链锤的挥击轨迹覆盖了更广的范围、节奏也相对稳定了,在对战了五十余招后以抓住对手一次明显的变招失误而获胜。裁判修士重新清点了前四强的名单:五殿下、太虚观弟子、链锤散修、叶泠然。场边的观战者们再次开始低声交谈和议论——有的人在推测前四强中的冠军归属,有的人在讨论这场试炼的最终奖励分配比例,有人转向了旁边的人低声交换起彼此的情报,语气间带着一种对后续比赛走向的好奇和判断。
裁判修士没有给他们过多的讨论时间,他的声音在场边对话的间隙中传了过来:前四强对阵抽签。他从袖中取出四枚玉牌重新将它们打散后朝四个方向掷出。叶泠然伸手接住飞向她的玉牌时,指腹触到了牌面上的刻字——。她抬头去找二号玉牌的持有者,目光穿过凹坑上方的空气落在站在她左前方约十丈处的五殿下手中那块玉牌上,他正低头看着牌面上的数字。太虚观弟子与链锤散修分别持三号和四号玉牌。
第一场——一号对二号。裁判修士的声音像是落下来的一枚棋子。
叶泠然将青冥剑的剑鞘从身侧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五殿下在另一侧也同时站起,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那种慢悠悠的热身动作来展露什么态度,只是将玉牌收好之后抬脚走下台阶。他在坑底站定时目光是平视的,与叶泠然之间隔着约四丈的白色石板地面。他的站姿和之前与链锤散修对战时的姿态一样,重心压在双脚之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刻意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前置动作。
我们交过一次手了。五殿下开口说,声音不高不低,在凹坑的场地上传得清晰,那次你赢了。不过那次我们都不是在全力的状态——我受了点旧伤还没好全,你当时也刚打完另一场。现在在这边是全力对战。
叶泠然没有回话。她的手指搭在青冥剑的鞘口上,站姿微微调整了一线,然后垂下目光看向两人之间那片平整的白色石板地面。她的目光落在石板表面边缘那几块被先前的对战震碎后重新愈合过的接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来重新望向五殿下的方向。裁判修士没有急着宣布开始——他似乎在等着场中两人都准备好了自己的节奏才会落下那只手。
场边的讨论声在两人站定之后渐渐收敛了。有人低声说了句这两人之前就打过一次,旁边的人追问谁赢了,先前说话的人停了一拍才回答那个散修赢了。声音重新归入沉寂。石板地面上有一阵极轻的风从叶泠然的脚踝边穿过去,带起一点细碎的石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