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五殿下(1/1)
裁判修士的手落下了。
五殿下在裁判手落的同一瞬间向前迈了一步。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快,银灰色的长袍在移动中贴着他的身形展开,步幅不大可频率极高,几步之间已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四丈压缩到了两丈。
他的右手在前移的同时探出,掌心的暗银色灵光凝聚成一片薄薄的光膜铺在掌面上,像是给手掌镀了一层流动的水银。
他朝叶泠然的方向推出一掌,掌风带着那种黏附性的灵光,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细碎石屑被灵光波及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偏移了一下。
叶泠然没有侧身闪避。她在五殿下出掌的同一刻向后退了半步,用那一线距离的变化削减了掌风抵达她面前的冲击角度。暗银色的黏附灵光擦过她护体真元边缘时产生的牵引感比预想的更强,像是有一层细密的丝线在扯着她的衣摆朝掌风回收的方向微微拉动。她借着那股拉动力的方向偏转了半个身位,将自己从粘性灵光的直接作用范围中带离。
五殿下的第二掌在第一次出手的旧力尚未完全收尽时已经续了上来,速度衔接得更密集。暗银色的灵光这次没有以掌风的形式外放,而是凝聚在他指尖,在他向前探出的同时带出一道极细的丝线状轨迹,直取叶泠然握剑的右臂外侧。叶泠然的青冥剑在那道丝线即将触到她前臂的瞬间横转半圈,剑脊横挡在丝线前进的方向上。那道暗银色的灵光丝线触到青冥剑的剑脊时像是活物般沿着剑身表面向上爬了一小段,试图附着在剑刃上。叶泠然在那一瞬间将星辉共鸣域的灵力从剑身表面逼出,一层薄薄的暗银色星辉从剑脊向外扩散了不到一寸,将那缕攀附上来的灵光丝线从剑身上震落了一部分。可仍有极小一缕灵光黏附在了剑刃靠近护手的位置,在剑身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银色痕迹。
你的剑被沾到了。五殿下的声音在继续逼近的过程中传来,带着一丝专注而不是嘲笑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道灵光附着在你的剑面上会影响你握剑的重心分配——你感觉到了吧?
叶泠然没有回答。她确实感觉到了那股附着在剑刃上的灵光带来的牵拉力,虽然很轻微可足以在出剑的微调中产生偏移。她借着一次横剑格挡的动作顺势翻转剑刃,让附着的那道灵光从剑脊的一侧被甩落到剑尖处,然后用剑尖点地的动作将残留的灵光蹭在地面上。残留的灵光在石板表面留下了一道细银痕便消散了。她重新调整了握剑的力度和平衡角度。
五殿下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时间。他的第三轮攻势已经覆盖了上来,这一次他的身形移动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可掌风覆盖的密度大了许多,暗银色灵光在他双掌之间连续不断地涌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发光的轨迹,像是有人在石板上用银色的线画出了一层逐渐收紧的网。他的灵光在那片网中形成了多次的接触面,如果叶泠然在其中任何一处被沾到,他就能快速锁定她的移动方向并压缩她的空间。
叶泠然在那片逐渐收拢的网中移动时速度始终保持稳定,她的脚底每一次落地都落在网眼之间那片尚未被灵光覆盖的区域。天罡步的连续转折让她在这片逐渐密集的灵光网中保持着一条不断改变方向的路径。可她注意到五殿下的灵光网在收拢过程中留下了一条很窄的通道,那条通道正对着他的右前方,是他在编织灵光网的过程中唯一没有覆盖的方向。那道通道看起来像是遗漏,也可能是刻意的。叶泠然没有走那条通道——她选择了一条更加曲折的路径,穿过两片灵光网眼的间隙迂回到了五殿下的左后方。这个选择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可没有进入他预设的吸引路线。
五殿下在她靠近左后方的同时已经转过身来,银灰长袍在他转身的动作中展成一道弧形。他的掌风没有直接轰向叶泠然的位置,而是在她前方大约一步的位置扫过地面,将一片灵光提前覆盖在她即将经过的路径上。叶泠然在即将踩入那片灵光之前刹住了步势,脚掌悬停在那片暗银色光晕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然后向后撤回了半步。她重新调整了方向,朝五殿下的右侧切去,同时将青冥剑上的星辉共鸣域全力展开,暗银色的星辉场从剑身上扩散到了她自己周身五尺的范围,将那片正在扩展的灵光网的边缘顶开了少许。
五殿下的网在持续扩展中出现了第一次断点——那些被星辉场推移过的灵光网眼在重新愈合时花了比正常更长的时间,形成了短暂的缺口。叶泠然在缺口出现的瞬间已经穿过了那道缝隙,天罡步连续两次转折将她的身形从网眼的另一侧带了出来,然后她的剑已经递到了五殿下的右肋侧。剑尖在抵达护体真元表面时被她控制住了力道,只触及了外层而没有继续向内推进。她收剑后退的同一瞬间,五殿下也已经完成了调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肋处衣袍表面残留的极淡的星辉余痕,沉默了片刻。
场边有人发出了短暂的气音。那声音被及时压住了,可周围有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看向场中的两人。
五殿下在沉默之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那轮连续的追击和补网消耗了他比预期更多的精力。你刚才那一剑如果刺入护体真元,我可能需要至少两息才能重整防御。他看着叶泠然说道,你的星辉场可以推开我的灵光网边缘,这说明你那一层灵力的性质和我这层灵光在底层结构上有部分互相排斥的场域。这个信息对我来说是有用的。
叶泠然站在原地,将青冥剑的剑尖重新放下,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她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少,可她在方才那轮试图穿过他灵光网的过程中确实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他的灵光网在覆盖范围扩大到一定程度后边缘的密度会自然变薄,当她用星辉场推开网眼时他修复缺口的速度比前几次慢了,说明那层灵光的总量在持续输出中正在递减。她在心中把这个观察存入了应对方案中,如果还有下一次交手机会的时候,这个观察可以派上用场。
裁判修士站在高台上看着场中两人隔着几丈距离的态势,没有催促也没有介入。他的目光从叶泠然身上移到五殿下身上又移回来,像是在判断这场对战是否已经进入了双方都认为足够的节点。场边的讨论声没有重新响起来,可那些沉默的注视本身也在传递着同一种信息:他们都在等下一轮的接触会发生什么,或者这两人的态势是否还会继续往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