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胜负已分(1/1)
五殿下收回了掌中残余的灵光,双手重新垂落身侧,站直了身体。他没有立刻发动下一轮攻势,而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将刚才那轮交手中收集到的信息在脑中重新排列了一下顺序。
叶泠然隔着四丈的距离看着他调整姿态的过程,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开场时深了不到一息,持续输出灵光网的消耗正在以他可能事先没有完全预估到的速度累加。
你刚才那一剑如果刺入护体真元,我可能需要至少两息才能重整防御。五殿下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像是在向自己确认这个判断是否准确。
然后他重新抬起了双手,这一次掌心之间的暗银色灵光没有向外扩散成网,而是向内收拢凝成了一团密度更高的光球。那团光球比之前的灵光网小了无数倍,可表面流转的速度快了很多,像是一层被压缩到极限的液态金属在缓慢旋转。
叶泠然看见那团光球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把灵光的覆盖范围收窄了,换取了更强的附着力和更快的出手速度。
之前的灵光网覆盖范围大但密度降低之后可以被星辉场推开;现在这团光球覆盖范围小了,可星辉场想要推开它的难度会增加很多。她把握剑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把剑尖的方向从朝下改成了微微指向五殿下的方向,让剑刃与地面之间形成一个可供快速出剑的斜角。
五殿下的身形在光球凝聚完成之后向前推进了。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步伐从之前的稳变成了近乎贴地滑行,银灰色长袍的下摆在他移动时几乎贴平了地面。那团暗银色光球在他掌中被他推向前方,光球表面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脱手的瞬间弹射而出拖着一道细长的尾光直取叶泠然的面门——速度太快以至于尾光的残影在她眼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光痕。叶泠然没有试图用青冥剑正面格挡那道旋转光球的冲击,而是侧身半步让它在距离她面颊约一掌宽的位置擦过。光球擦过时表面旋转的高速气流在她的圣光护体上扯出一道明显的拉扯痕迹,护体真元的外层被那一瞬间的接触带偏了约一寸的幅度。
那道擦过的光球在越过她之后没有继续直飞,而是在五殿下的意念牵引下在空中折回。光球从她背后绕回来时叶泠然已经利用那一瞬间的间隙将飞仙踏空催动了,她的身形在光球折回之前已经从站立的位置融入了空间夹层再出现在五殿下侧后方约两丈的位置,避开了一次可能的追击,也避开了光球折返后封住的退路。五殿下的反应同样快——他在她出现的同一瞬间已经将掌力回收,那枚光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新落回他的掌中,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蛇重新盘踞回手中。
第二道光球从他掌中射出了,这一发射向的位置更低——直取她膝前的区域。如果被打中,那道光球的旋转力可能会在膝盖处产生一个足够干扰站姿的偏转力矩。叶泠然以天罡步连续两折避开了那道贴地飞行的光球,可她的第二折落地时脚下的石板上有极少一些细碎的石屑被光球擦过之后残留的余劲震动了,她的脚掌在落地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偏移,不太稳。五殿下的余光捕捉到了她落地时那极其短暂的调整动作。他的第三道光球已经出手了,方向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右侧那片尚未被扰动过的石板地面——光球在触及石板时没有爆炸,而是在石面上弹射了一下改变方向绕向她的右侧翼,意图封住她右转的方向。
叶泠然感觉到了他的意图。她不再向侧方移动,而是在光球弹射转向的同时向前踏了一步,直接切入了五殿下掌力回收的间隙中。那步前踏的动作比之前的几次移动幅度更大,将她与五殿下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丈。她踏出的同时青冥剑已经递了出去,剑势直接顺着他刚刚释放完第三道光球的右手与身体之间的空隙刺入,剑尖穿过那层正在蓄力的灵光之间的夹缝,停在了他右腕内侧的经脉位置。
那道剑尖触及他皮肤表面的力道被控制到极轻,轻到只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便收了回去。叶泠然收剑的动作为接下来的后续动作留足了余地,然后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五殿下低头看着自己右腕内侧那道被剑尖轻轻触碰过的位置,看着那里的皮肤表面留下的一道极浅的星辉印痕。那道印痕在他注视了片刻之后才自行消散,像一滴水落在了干燥的岩石表面等待蒸发。
场边有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气。那个声音不大,可它落在周围安静的观战者中还是传开了。有人在旁边接了一句:她刚才那一剑是从他两次光球之间的空隙穿过去的,他看到她的来势却来不及收回第三道光球的轨迹来挡住那一剑。
五殿下抬起了目光。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中残余的灵光已经散尽了。他看着叶泠然,几息后说:你两次进攻都选择了收力在最后一刻。第一次是划过我护体真元的表面点到即止,这次是剑尖贴到皮肤表面就撤。你在试炼里遵守规则不伤人——这说明你还有余力。你没有把自己逼到必须全力出手才能站稳的地步。
叶泠然把青冥剑收回了鞘中,剑身完全没入鞘口时发出的金属契合声清脆而短。她在收剑后说:你的灵光网在出到第三层之后边缘的修复速度会减慢,每次变招比上一次慢了约一成。这不是我现在的修为能够轻松突破的。
五殿下看着她收剑入鞘的动作,没有再做任何移动。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你赢了。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从凹坑的台阶上走了上去,银灰色的背影在走向长凳的过程中没有明显的气馁或怒意。他在长凳上坐下之后用袖子擦了一下右腕内侧被触碰过的位置,那道印痕已经消失了,可他的手指在擦过那道位置时动作的幅度很轻,像是在确认那道接触留下的触感有没有完全消退。
场边的讨论声在五殿下坐定之后才重新浮起来。有人在后排低声说:她赢了两次。一次在城外,一次在这边。两次都没有伤到他。旁边的人接话道:而且你看她收剑的那个动作,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他的灵光网中待太久,她只是在等一个他把灵光压缩到更小范围的时候。那团光球速度确实快了,可数量少了,反而给她的剑留出了空隙。那些声音中大多数是分析和复盘,只有极少数人保持着沉默,目光在叶泠然和坐在长凳上重新闭目调息五殿下之间来回移动。
裁判修士从高台上走下来,站到了凹坑的边缘。他的声音盖过了场边的低声讨论,落向场中剩余的两名晋级者:第二场——三号对四号。双方入场。叶泠然走回自己的长凳边坐下,将青冥剑重新横放在膝上,目光投向场中那两道人影。太虚观弟子和链锤散修各自从台阶上走下,在那片白色石板地面上隔着几丈的距离站定。在灵光重新亮起之前,场边的讨论声又停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重新集中于凹坑的白色石板上,等待接下来那场对战的开始,因为太虚观弟子的出手风格与实力上限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被完全展示出来。叶泠然的目光也落在那道穿灰白长袍的身影上,等着看他会在这一轮用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