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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势不可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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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长老中有三人已经退了,剩下的两人在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也选择了收手。他们中的一人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古法传承不在宗主身上,在后殿禁地的密匣中。你取走即可。今日之事……广陵渡认了。

池镜沉收回了力场。他掠过那五位长老身侧,穿过大殿,走入后殿禁地的过程没有任何人阻拦。

他在禁地中的密匣内取出了那卷泛黄的古法传承,没有多看匣中其余的东西,只拿了那卷便转身走了出去。他经过大殿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殿中那些依然瘫倒在地上的弟子,补了一句话。

论狡诈,我不如白玄清。他在太虚观演了那么多年的戏——你们以为他是心地善良的天之骄子?他只是比我更会挑时机。我只是明着来,他是等着你们自己把脖子伸过去。

他的身形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从殿中拔地而起,灰蓝短打在秋日的高空中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最终被云层吞没。

广陵渡剩余的弟子和长老在那道身影消失之后才敢从地面爬起来。他们互相搀扶着检查伤亡,清点损失的物资和被翻乱的禁地。

宗主被人从碎裂的麻石地面上抬起来时还有微弱的呼吸,可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已经被彻底搅乱了,即使能活下来也无法恢复以往的修为。

广陵渡被镇压的消息在当天傍晚就传到了最近的几座城镇和宗门驻地。

最先传开的是池镜沉现身广陵渡,虚神境宗主被正面击溃的部分,紧接着传的是他临行前说的那句关于白玄清的话。

两段信息在传播过程中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解读。有人说他在挑拨离间,有人说他在临行前发泄怨气,也有人开始重新审视太虚观那位天之骄子一直以来展现出的形象。

太虚观那边收到消息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

周长老在执事堂看完加急传讯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讯纸折好收入袖中,没有对送信的人说什么。

方长老当夜独自在藏经阁顶层坐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从阁中走出来。天璇阁中,白玄清在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窗边打坐。

林师兄把传讯的内容告诉他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他的回应,白玄清只是坐在蒲团上没有动,开口说了一句:他选了一个有虚神境的宗门作为公开亮相。这是他的风格——他知道一旦传开了,观望的人会重新定义他的分量。

林师兄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说的那句话……白玄清没有让他说下去:那不是真相。那只是他在离开前留下的另一层伪装。

接下来的一个月,东华仙国西南部接连有三个中型宗门被攻破。

每次池镜沉出现的方式都如出一辙——独自一人从高空中落下,用灵光冲击波覆盖宗门广场,击杀或击溃最强的防守者,取走宗门中某件特定的传承或资源,然后留下与白玄清相关的一句话后离开。

玉穹宫的外务堂在第三宗门被攻破之后将池镜沉的档案从需长期关注的个体升级到了直接威胁,在档案末页补注了一段结论:此人修为预估修正为天人境巅峰,实际战力已覆多起虚神境守备案例。建议各宗门之间建立共享通报机制。

听雪斋的探子在同一时间提交了一份关于池镜沉的追踪报告,报告末尾附了一行批注:已确认三次尝试追踪均在中途失去信号。建议放弃主动追踪,以被动布防为主。

东华皇室的事务堂在第四宗门被攻破之后召集了一次紧急议事。

与会者中有人建议向太虚观施压让他们交出白玄清的情报以帮助确认池镜沉的下一个目标,也有人认为没有必要将一个散修的威胁上升到干涉太虚观内务的程度。

最终东华皇室以内务司的名义向太虚观发出了正式的询问函,询问函的内容是关于池镜沉与贵观弟子白玄清之间关系的说明。

太虚观在一周后复函说白玄清与此人的关系仅限于定期切磋,对其具体行踪和动机并无确认信息,对方所描述的内容属于散修传闻,不在观方掌握范围内。这个答复被太虚观内部传阅了两次,被判定为符合现行事实的回应,然后被封存了。

与此同时,几家被池镜沉攻破宗门的残余弟子开始组织起来四处寻找池镜沉的下落。

他们在池镜沉曾经出现过的几个区域反复搜寻,也试图跟踪他留下的灵光痕迹找到他的落脚点,可所有尝试都无功而返。

池镜沉像是在每次出手之后都会彻底清理自己的一切痕迹,被洗劫一空的宗门中甚至查不出他取走的传承具体是什么品级。有人开始怀疑古法传承本身只是一个借口,池镜沉取走的可能是更重要的东西,只是他没有明说而已。

散修群体中对池镜沉的评价也在这一个月的持续冲击中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有人认为他是在铲除那些平日里欺压散修的中型宗门,手段虽然激烈但针对的目标确有问题;

也有人认为不管他针对的是什么目标,他那种直接在宗门广场上打开杀戒的方式已经超出了修行界默认的冲突边界,如果所有人都学他这样行事,这片地方不会再有安稳日子。

那些曾经在坊市中接受过他指点的散修大多保持了沉默,没有公开表态。

太虚观在山门之外加了岗哨。刘伯被调到了偏门处负责更外围区域的清扫,他每天依然在天亮之前就起来扫落叶,只是扫到一半时会停下来看看远处的山道方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有一次他在偏门外的石阶旁边发现了一道被留在灰尘中的足迹,足迹很浅,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刘伯蹲下来看了那道足迹片刻,没有把它抹掉,而是继续扫着他的地。等他把那段石阶扫完再回头看时,那道足迹已经不见了。

池镜沉在攻破第四个宗门之后彻底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

他在最后那处宗门中取走了一件品级不高的法器和一截灵光稀薄的旧木简,然后照例说了一句关于白玄清的话便从广场上升空离开了。

这一次没有人追踪到他离开后的方向,也没有人在后续的日子中在其他地点看见他。

他像是从地面上蒸发了一样,连之前那些偶尔被人目击的踪迹也不再出现了。

那些想要联手除掉他的宗门们在接下来的几周内始终无法锁定他的位置,有人提议联合搜山、布置区域性的灵光感应网,也有人说这些都是白费力气。

各宗门的布置在互相推拉和等待中渐渐搁置了下来。

广陵渡的废墟在第三周被残留的弟子们收拾了一遍,主殿的屋顶重新补上了瓦片,广场上被炸碎的麻石被替换成了新的石料,只有殿前台阶上那道被雷光灼烧过的痕迹在多次清理后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偶尔有路过的散修会在渡口边停一下,朝那片新铺了石料的广场方向望一眼,然后继续赶路。

山风从渡口两侧的崖壁间穿过时,依然会吹动河岸边的枫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和出事那天一样,只是围坐在广场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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