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十年一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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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观的晨钟,在那天早上没有响。
天璇阁的弟子们比往常更早醒来,可没有人听到钟声。
他们推开窗户往外看时,看见主峰方向的天空比平时亮了许多,灵光阵列在晨雾中持续闪烁着不规则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间被翻动过后还没能完全复位。
有人最先注意到的是后殿方向的异常——那座平时被禁制笼罩的石殿,此刻的灵光屏障已经碎裂了大半,从远处看去像是一个被敲碎了壳的蛋,内部的构造暴露在晨光中,边缘残留着崩裂的阵纹残片在缓慢地明灭。
消息最先传到执事堂,然后是各峰的各堂、各院、各阁。弟子们在山道上汇集成一道道流动的队伍,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跑。
当他们跑到后殿那片被破开的区域时,看见的景象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彻底——石殿内部的禁制被完全打穿了,地面和墙面上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光痕迹:一边是冰霜蔓延后又被融化过的痕迹,另一边是正反交替的暗色力场余痕。
石殿中央那处本应悬浮着传承晶石的台面是空的,台面上残留着一道被强行扯开后的光膜碎屑。三位镇守长老站在碎裂的石门两侧,面色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际。
他们中的一个人正在用传讯符向上汇报,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的弟子们听见:传承晶石失窃,三位值班长老——陈长老、赵长老、褚长老——全部失联。
消息在执事堂汇总的时候,周长老没有坐在平时的那张椅子上。他站在堂中央翻看着从现场传回的灵光影像记录,方长老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出声。
影像记录中有一段重复播放了三次——白玄清在石殿内部的身影,和那枚黑色令牌释放出墨色光弧的瞬间。影像中那道光弧覆盖了三位虚神境初期长老的位置,然后那三人就消失了。
周长老在第四次播放那段影像时抬手示意停下,声音平得像是被压过的石板:他带了针对虚神境初期的灭杀法器。这不是临时起意,他至少准备了几个月以上。
还有一个人。方长老指着影像中另一道灰蓝色的轮廓,这个人的身形和之前外务堂记录的池镜沉一致。
他在白玄清动手之后也出现在了传承之地内部。周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了后续几帧影像,看到白玄清与池镜沉在石殿中交手的痕迹和最后白玄清取出那枚传承晶石的片段,以及他撤出后殿区域的瞬间。
白玄清拿了东西走了,方长老的声音低下来,池镜沉被留在了里面。现场崩塌的通道痕迹显示他是从边缘破口逃出去的,但受伤极重。
周长老转身走回案边,把影像玉简推到桌面中央:整理成正式报告。然后派人去青岩谷、去天璇阁、去他所有可能落脚的备用据点,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封存。
另外,对外发一份正式通报,内容以太虚观核心弟子白玄清涉嫌盗取传承并勾结外人杀害同门长老为标题,附初步结论。他顿了顿,池镜沉的部分按逃犯处理,通传各宗门协查,但通报中的措辞为同案嫌疑人
方长老点了点头,收起玉简走出了执事堂。
天璇阁中,林师兄坐在白玄清住过的那间屋子的门槛上。门没锁,里面的陈设和平时一样——床铺平整,桌面上放着半卷没有合上的旧帛书,窗边蒲团的位置有一个人长久坐过之后留下的压痕。
林师兄把那半卷帛书拿起来翻了两页,翻到其中一页时看到页边有一行批注,字迹是他熟悉的笔锋,写的是一句关于阵纹修正的备注。他把那页批注看了一遍,然后把帛书合上放回桌面原来的位置,站起来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山门处,刘伯那天没有扫落叶。他坐在矮屋前的小凳子上,手里攥着那把扫帚,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山门外面来了好几个一大早就在周围徘徊的散修,探着头向里面张望,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刘伯听到了只言片语的对话,其中一句是太虚观那个天之骄子原来是装的?他没有站起来去赶人,也没有回应那些目光,只是继续坐在那里,攥着那把扫帚的柄端。
广陵渡的废墟中,残留的几个弟子在整理剩下的遗物时听到了外面的消息。
一个年轻弟子把手中的旧袍叠好放在包袱里,抬起头来:他们说白玄清才是真正的那个,之前攻我们渡口的池镜沉只是被他利用的。
旁边的师兄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那个池镜沉打我们的时候是真的打了,白玄清有没有利用他不影响我们渡口死过人。年轻弟子没有再说话,把叠好的旧袍收进了包袱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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