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十年一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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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穹宫的议事殿中,五位穿银白长袍的长老重新聚在了那张长案前面。
主位上的那位长老把太虚观的通报读完了两遍,然后把纸页翻过来扣在案面上。白玄清叛逃,池镜沉重伤失踪,传承晶石被取走。这个结果比我们预想的所有发展都更加极端。
他敲了两下案面,我需要一份白玄清在北境的潜伏风险评估报告,以及一份池镜沉重伤之后仍可能活动的范围的估算。三天之内交到我这里。
听雪斋的情报室在当夜灯火通明。一份新的情报卷宗被加急整理出来,在原有的与太虚观白玄清存在关联的散修标题认受白玄清合谋利用,从太虚观传承之地重伤脱逃,当前行踪未明。卷宗被转交到外务堂的紧急案柜中。
听雪斋宗主在听到消息之后说:白玄清在太虚观潜伏十年之久,没有人起疑。太虚观的长老们能发现的只有传承晶石失窃,而白玄清走的时候所有线索都被他指向了池镜沉。他把每一步都留了一条退路。以后任何宗门接收来历不明的新晋弟子,都应该把这条记录翻出来看一眼。
东华仙国都城的一处茶摊上,几个常聚的散修比平时来得更早。他们都带了各自的消息进来,在桌面上摊开互相补充之后拼凑出了一个接近完整的画面。络腮胡子的中年修士把碗里的茶喝到见底才开口:所以说白玄清这十年全是在演?他在太虚观那套心地善良是假的,他和池镜沉的切磋也是假的,他搞出那一大摊事就是为了偷完传承之后有人给他背锅?
对面瘦高个把手里的账册往桌上一放:池镜沉也够惨的。他本来跟白玄清是合作进传承之地,结果白玄清顺手就把他也坑了。重伤脱逃之后还得顶个同案嫌疑的名头。
旁边一个年轻散修插嘴:那白玄清现在跑哪去了?
谁知道。反正在往西北方向去了,据说跑得很快,连太虚观的人都追不上。
坐在角落里的那位老散修这次没有抽烟杆。
他把烟杆横搁在膝盖上,声音沙哑地接了一句:十年啊。一个人能在一个地方演十年不出破绽,说明他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很久。你们现在觉得池镜沉惨,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白玄清为什么选他来背锅?因为他知道池镜沉够强,强到能替他吸引火力,又够独,独到没有宗门会替他说话。他顿了顿,白玄清从头到尾都算好了这一点。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络腮胡子重新端起茶碗想喝,发现碗底空了,便放下碗喊了一声加壶茶。
茶摊老板端着一壶新茶从炉子边走过来,在桌边站了一下,听到他们对话的尾巴,问了一句:你们说的是太虚观那个跑了的人?瘦高个抬头应道:就是他。茶摊老板把茶壶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炉子边继续翻他的炉灰了。
赤霞仙国南部的一处密林中,一个采药的散修蹲在一棵老松树
那痕迹的走向消失在密林深处,边缘处的土层翻动方式和他之前见过的几次踩踏不同——更深、更急,像是有人在跑动时重心不稳留下的偏斜印记。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痕迹即将消失的位置看到了一片被卷起来的旧布角,布料的颜色是灰白的,上面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
他蹲下看了看那片布角和周围土层中残留的灵光余韵,没有去碰它,起身沿着来路退了回去。
他知道那种灵光余韵的特征和之前听说的池镜沉的力场残留一致。他在退出密林之前回望了一眼那片被松针覆盖的地面,脚步保持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停顿。
太虚观山门外的天色到了傍晚时比平时更加暗了一些。
刘伯在日落前终于站起来了,他把扫帚靠在墙角,拿起矮屋窗台上那盏还没点亮的油灯看了看灯芯的长度,然后又放下了。
山门两侧的灵灯在暮色中逐一亮起,将山道上的石板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矮屋门口朝主峰方向望了一眼,看到太极殿方向有灵光在来回闪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应急的阵法调整。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矮屋里,把门带上了。门外石阶上傍晚的风从山道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柏和湿泥的气息,将石阶上残留的几片落叶又吹远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