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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儿臣恳请父皇降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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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万贵妃去触碰“立储”这根逆鳞,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万贵妃是咬了咬牙,跪在了萧景行身侧,扯出帕子抹着眼泪哭诉道:

“陛下明鉴!臣妾对陛下一片痴心,天地可表,怎敢有那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臣妾只是心疼陛下,更心疼行儿啊!行儿是您的亲生骨肉,这些年为了替父皇分忧,在九边喝过风沙,在朝堂上挨过冷箭!”

“前些日子为了顺应陛下南迁的大计,更是二话不说,主动把经营了十年的京营兵权交了出去!”

“他立下这般苦劳,如今不过是想名正言顺地替父皇挑起南迁的重担,陛下为何偏偏对他这般防备,连个太子的名分都不肯给?!”

“苦劳?名分?咳!咳咳咳——!!”

天盛帝听着这话,胸腔里那股邪火直蹿,牵动了肺腑暗伤,整个人在龙榻上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大咳起来!

他一把抓过床头小几上的白玉汤盅,狠狠往地上一掼。

叮!

上好的和田白玉摔得粉碎,有几片甚至擦着万贵妃的裙摆飞了过去!“闭嘴!!”

天盛帝撑着床沿,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万贵妃的鼻子厉声咆哮:

“朕还没死呢!朕这口气还没咽下去呢!!”

“这大乾的万里江山,姓萧!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坐在乾清宫里头一天,这天下的军政大权就归朕一个人操持!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母子俩,跑到朕的床头上来分朕的家业了?!”

“你当朕老糊涂了不成?!立了太子,好叫满朝文武全都去拜你们的东宫码头,把朕这个老不死的架空在乾清宫里等死吗?!”

一番雷霆震怒,骂得毫不留情,把皇家最后一点遮羞布扯得粉碎!

万贵妃被这劈头盖脸的毒骂顶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跪在碎玉片与汤水之间,彻底下不来台。

天盛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阴鸷的眸子越过哭哭啼啼的万贵妃,落在了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萧景行身上。

看着长子那宽厚挺拔的脊背,天盛帝眼底的暴怒慢慢退去,化作深沉的审视与权衡。

方才那番发作,三分是真怒,七分却是帝王敲打臣子的手段。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又何尝不忧心自己闭眼之后,储位未定会引发兄弟阋墙、朝局动荡?

可问题是,眼下这盘棋,还没到掀底牌的时候!

老三萧景琰,手握江南两千万两现银的财权,背后站着户部尚书许有德、新科状元徐子衿,占尽了南迁与新学的煌煌大势!

可老大萧景行呢?

虽说前阵子断尾求生交出了京营兵权,折了一阵,但这老大在军伍里头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九边将校、北地勋贵里头门生故吏遍地!

更要紧的是,老大骨子里头那股子不择手段、狠辣果决的狼性,简直跟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一个占着江南的钱粮大势,一个握着北地的军伍根基。

在天盛帝看来,这两个儿子如今依旧是旗鼓相当、两虎相争之局!

在没有彻底看清谁能真正压服满朝文武、谁能替他守住大乾江山之前,他绝不会提前亮出传位遗诏,更不会亲手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这东宫太子的诱饵,必须一直悬在半空中,才能逼着这两个儿子拼尽全力替他办差!

地毯之上,萧景行静静地听着头顶上方父皇粗重的喘息声。

那飞溅的参汤打湿了他的蟒袍前襟,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只这短短几息的交锋,萧景行便把龙榻上那位老皇帝的心思摸了个底儿掉!

父皇这是到了黄河心还不死,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还要拿他和老三当蛊虫一样搁在罐子里头养着、斗着!

这才是皇权啊。

旁边,万贵妃还在抽泣,抬起头,张嘴还想再拿祖宗礼法去争辩两句:“陛下,臣妾绝无此意,只是行儿他……”

“母妃!”

一直沉默如石的萧景行突然开口,一把拽住了万贵妃的衣袖,将她后头的话硬生生截断。

万贵妃一愣,转头看向儿子。

萧景行冲着母亲摇了摇头,随后松开手,双掌重新按在沾满药汁的地毯上,对着龙榻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父皇息怒!”

萧景行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与赤诚,朗声道:

“母妃妇道人家,久居深宫,不通朝政大局,方才只因心系父皇龙体,这才失言冲撞了圣听,儿臣代母妃向父皇请罪!”

“父皇春秋鼎盛,文治武功震古烁今!儿臣身为人子,日夜所求者,唯愿父皇龙体早日康泰,统御大乾万年!”

“至于东宫储位,儿臣自知才疏学浅,德行未备,万万不敢有半点非分之奢求。从今往后,无论是母妃还是儿臣,绝不再提半个‘立’字。”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龙榻之上,天盛帝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眼底那抹戒备之色散去了大半。

这才是为人臣子该有的本分!

看来自己方才那一通雷霆敲打,到底还是把这头北地恶狼的爪子给敲老实了。

天盛帝缓了一口气,重新靠回迎枕上,语气也缓和了三分:

“你能明白朕的苦心,那就好。”

“行儿啊,你记住,你是朕的长子,只要你老老实实替朕办差,这大乾的富贵尊荣,少不了你的……”

“儿臣谢父皇教诲!”

萧景行重重一叩首,直接打断了天盛帝画大饼的安抚。

紧接着,这位跪在地上的大皇子,慢慢直起了上半身。

他随即邪魅一笑,神色狡黠!

这神情变化,惹得天盛帝脸色一顿。

“父皇!”

“儿臣不要东宫的玺印,也不要监国的权柄!但儿臣今日斗胆,想向父皇讨要另一个恩典。”

旁边的万贵妃止住了哭声,竟然也满是笑意看向自己的儿子。

龙榻上,刚刚放松下来的天盛帝,眉头再度拧起,眯起眼睛打量着下方跪得笔直的长子。

不争太子了?改讨别的恩典了?

这小子前脚刚交了京营的兵符,这会儿退而求其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莫不是看老三拿了市舶司和江南的差事,他也想在六部或是江宁行在里头,给自己捞几个肥缺安插亲信?

只要不碰储位,不碰兵权,分他一点安抚一下,倒也无妨。

天盛帝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榻边缘,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哦?不要太子之位,那你想要什么?说来给朕听听。”

萧景行再也肆无忌惮:

“儿臣恳请父皇降旨……”

原本斜靠在明黄迎枕上的天盛帝,神色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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