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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要成模范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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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廖厂长来了没几天,重型机械厂的周厂长就到了,显然是通过气儿的。

进门,他先把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往陈卫东那边推了推。

“这是三十万,我先还一半。”

“三十万怕是不够。”陈卫东把支票看了看。

“这三十万是我挤出来的。”周厂长的手指头点着支票,“还得留着发工资。”

“你厂里多少人?”

“厂里两千一百人。”

“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个月十二万。”

陈卫东说:“三十万够发两个半月。二十万发工资,十万还我。”

周厂长的眼神往下走,落在桌角上:“十万我都觉得少了,传出去人家说我不诚心。”

“少了好办。”陈卫东把表推过去,“和隔壁廖厂长一样,拿东西来顶起。”

“你那批库存铸件值四十万,压了三年一件没卖,利息都九万六。”

“这批铸件是厂里最好的。”周厂长有些不情愿,手指头在支票边缘来回搓。

“压着也是死钱。”陈卫东说,“七折二十八万,加十万,三十八万。欠二百六十万,还剩二百二十二万。”

“三年还,一年七十四万。”他把算盘往前一推,“占你一厂产值六个点,还不起?”

周厂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算到第三遍的时候额头直冒汗。

他把本子合上,说就按这个办。

签完他没有马上走,试探着问了一句:“这机器到了天仁,还能写上我厂的名字不?”

陈卫东说:“当然可以,上面打钢印,谁都知道是你重型机械厂浇的。你们厂人心里也有个念想。”

周厂长把笔帽扣上,激动得手有点抖,扣了两回都没扣住。

倒是通用厂等得起,一直没来人。陈卫东等了半个月,见那边连个信都没有,自己主动去找了他们。

通用机械厂院墙比天仁的高,大门上的漆掉了,露出底下的灰木。

车间里更空。六台床子只转着两台,工人坐在床子边上,拿旧报纸垫在屁股底下。

“你们厂长在哪儿?”

“在县里开会。”一个工人抬起头,“开了半个月了。”

陈卫东转到库房。

“这料是谁的?”

“不知道。”库房的人把手一摊,“谁也不敢动。”

他回县打电话,手心摇得发麻:“我找贾厂长。”

那头说贾厂长在县里开会,还没出来。

“你跟他说,天仁的陈卫东,明天去县里当面说。”

隔天在县里见着了。贾厂长四十来岁,脸色苍白,但头发梳得整齐,见面也十分有礼貌地握手。

“通用厂的事,我头疼。”

陈卫东说:“你把账理清了,头就不疼了。”

“清不出来啊。”贾厂长把手一摊,“前面三任厂长三本账,一本都对不上。库房里的料谁进的谁用的,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就盘,盘他个三个月半年的就有了。”

“盘三个月,厂就停了。”

“七十五万买一本清账。盘点的钱我出,盘清了,料按七折顶账。”

贾厂长把手伸出来,说行,盘点的人得他派。

“你派人,我放心。”他把手在陈卫东手上握了一下,“我这个人管不了厂,可我知道谁能管。”

盘点队进厂那天,工人站在车间门口看。有个老师傅把烟头踩在脚底下,碾了两下:“三年了又有一拨人进库房数东西了。”

从正月开年盘点队进通用厂,二十个人,盘了三个月,到三月初才盘完。

料值一百八十万,六十万是废料,一百二十万能用。

孙工把表送来,比估的多三十万。

陈卫东把表看了看,“这是没人敢动。”

第一季度就能算总账。收回现金一百八十万,镗床八十万,铸件二十八万,料一百五十万,还有一百六十万签了协议分三年还。

会计算了三遍,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算完说八百万收回六百四十万。

数对了,他的手还在抖。

“这笔钱,三年还得上?”

“能还上。三家都签了协议,协议上有县里的担保。”

陈卫东把三份协议摞在一起,用手压了压。

省报的纪记者四月中来了,在厂里住了三天。

考察完,她问了一句:“你这法子,别的厂学得会吗?”

“学得会。”陈卫东说。

报道登在四月末,题目是《天仁经验:断供、抵债、盘库》,占了半个版。

孙工把报纸摊在桌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法子,能不能推广?”

陈卫东把报纸折起来,“推广的时候,得加一句。”

“加什么花?”

五月初,县里来了通知,让报全国劳动模范的材料。

“报我上去啊?”陈卫东把通知看了看,纸上盖着县里的红章。

来的人说,“省里给了地区两个名额,县里就你一个。”

“材料怎么写?”

“厂里写,写完报上去,八月底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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