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陪跑?不可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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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六月初就把材料写好了,整整三页纸,陈卫东看了半个钟头,看到最后,把纸放下。
“这材料写得太整齐。”
又重写了一版,这回整整五页。
陈卫东看完,在最后签了字。
六月十二,材料寄走了。
半个月没音信。七月里陈卫东去省里开会,顺路去了省总工会。
省总工会在灰楼三层,楼道里一股煤灰味。办事的人把材料翻出来,纸角都卷了。
“压在地区,压了半个月。”
“压着是什么意思?”
“地区上没报来。”
他又去地区。邵部长的办公室在二楼,电扇转得快,吹得桌上的纸角一直响。
“这么多人都要评,不排队啊?而且你的送得晚,排第六去了。”邵部长把材料推过来。
“那报得上不?”
邵部长端起茶杯,杯盖撇了撇浮沫:“报不上。前两个地区定,第三第四省里点名,第五第六陪跑。”
“陪跑也得跟着跑?”
“跑是给面子。不过你这份,加点花也不是不可以冲一冲前面。”他把杯子放下。
陈卫东把材料拿起来“这份材料,一个字都不加。”
“不加就评不上。”邵部长见陈卫东如此不识趣,脸色也黑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
“评不上就不评。”
电扇还在转,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直动。
“邵部长,我这个厂一年安置一百二十个人,一个人一年工资五百多,一百二十个就是六万块。”
“六万块写在纸上,就是六个字。这六个字背后,是一百二十个家里的锅。”
邵部长的手指头停在茶杯上,停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
七月底,全国总工会来了个人。
姓顾,也是个中年人,戴圆眼镜,就是说一句话就得把下巴抬高点儿。
进门,他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你是陈厂长?”
“是我。请问您是?”
顾同志把包放下,掏出一个本子一支铅笔。
“来核实材料,真实性。”他把铅笔在指头上转了转。
“你尽管核实。”陈卫东说,“如果要和工人们聊,他们都在车间。”
“陈厂长,这个材料是别人写的。”
“县总工会写的。”
“写得太整齐。”顾同志把眼镜往上推,“你看我今天记的。”
陈卫东拿起来看。
纸上都是零碎话:架子上四十七,一天一块五,托儿所两块,三毛钱买铅笔,食堂馒头二两半。
“这些话,能当材料?”
“能。”顾同志说,“材料是写给别人看的,看的认信了认可了,才评得上。”
“那我不改,你改。”
“但是你得配合。”他把笔帽咬在嘴里。
“你这个厂,最难的是哪一年?”
“最难的是一九八三年。”
“那一年哪个月最冷?”
“三月。”陈卫东把手在桌上按了一下,“三月一号我去工商局排队,四点起床,五点二十到,排第一个。”
“那天冷,台阶上结着霜,我站了两个钟头,脚冻麻了。”
“为啥排第一个?”
“河山要抢这个名字。”他说,“我晚到半个钟头,天明牌就是人家的。”
顾同志记完,抬起头:“这个,比一年扭亏为盈有劲有故事。”
八月中,名单下来了。省报登了一版,一百个名字按姓氏笔画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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