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千帆撞碎东洋链,金章亮瞎港英眼(2/2)
十几艘蓝白巡逻艇横在航道前,一号艇上站着白人高级警司史密斯和两名卫生署官员。
史密斯摸过裤兜里的十万港币本票,举起铁皮喇叭,用生硬粤语朝母船喊话。
“对面船只立刻减速,你们涉嫌走私违禁食材,水警将登船检查!”
“拒绝停船,我们有权扣押船只,并将全体人员带回调查!”
秦铁勺扯下军帽,独臂抄起船舷边的铁钩,胡茬都让海风吹得立了起来。
“放他娘的洋屁,咱船上的货逐箱有单,连鱼鳞都能对上产地!”
“铁勺叔,骂赢了也开不了航道。”
林玉莲理好深青色旗袍领口,接过牛皮文件袋,又从皮埃尔手里抱过陈宁。
她走到探照灯照得最亮的船头,鞋跟扣住湿滑甲板,腰背始终挺直。
陈宁瞧见对面的灯光,半点没躲,小手从红肚兜口袋里摸出那枚纯金勋章。
另一只手还攥着竹蜻蜓,小丫头拿金章轻轻敲了两下,海面上传出清亮脆响。
“叔叔,不能抓爷爷的船。”
“巴黎来的白胡子爷爷说,想学做饭,都得先跟我爷爷洗锅。”
史密斯举起望远镜,镜头先对上奶娃的圆脸,随即被勋章上的金鼎徽记晃了眼。
麦穗环着双耳金鼎,边沿压着协会钢印,他上月才在港督府外事晚宴上见过同样图案。
一个三岁中国孩子,竟把国际美食家协会的最高金章拿来敲竹蜻蜓。
没等史密斯开口,林玉莲已经展开三份公文,火漆封印全朝向巡逻艇的探照灯。
“史密斯警司,请先核对远洋货单和香港航务处备案编号。”
她改用清楚利落的英语,逐项报出船号,入港时间和封存货舱编号。
“这是法国使馆外事宴采购函,这是杜邦会长签发的研修食材证明。”
“最后一份,是陈定邦先生提交给航务处的船货担保,三份文件都能立刻查证。”
卫生署官员接过望远镜,看清法国使馆火漆与航务处收文章,赶紧扯了扯史密斯衣袖。
“警司,这批货提前报过关,编号没有错。”
“要查只能联合海关登船取样,不能按走私货直接扣船,更不能在主航道扣人。”
史密斯掌心开始冒汗,裤袋里的本票贴着大腿,隔着布料也让他坐立难安。
他原想借卫生问题拖住几小时,哪里料到对方把航务备案和外事采购函全带齐了。
“文件可以伪造,船仍要停下!”
“那就查。”
林玉莲把公文夹回文件板,抬手指向巡逻艇上的无线电台。
“请你当众呼叫航务处值班主任,再接法国领事馆,核对每一枚印章。”
“若有一项不实,恒丰祥接受检查,若全部属实,请在通话记录上写明是谁下令拦截。”
史密斯握着喇叭没再出声,卫生署官员已经转身冲进艇舱,抓起无线电核验编号。
不到两分钟,舱内传回航务处答复,恒丰祥冷链母船已获临时进港泊位,手续齐全。
另一名官员翻出联合抽检单,纸上写着抽检地点为九龙码头,根本不在海上航道。
史密斯喉结动了两下,伸手按住裤袋,终究没敢让水警强行登船。
啪!
他双脚并拢,朝恒丰祥船头敬礼,转身抓起艇内对讲机。
“核验无误,全队撤离主航道,引导恒丰祥母船进港!”
巡逻艇依次退向两边,方才封住的航道重新露了出来。
陈大炮走出驾驶室,包着纱布的右手搭上护栏,扫了一眼史密斯所在的一号艇。
“海上的铁锁拦不住千帆,几张收了黑钱的洋规矩,也卡不住中国老字号。”
冷链母船加速驶向九龙码头,陈安和陈宁被林玉莲送回舱内,甲板再次进入战备状态。
一直伏在舰桥顶上的老莫忽然收起军用望远镜,跛脚踩住栏杆,翻身落到前甲板。
他没有多说半句,先把镜筒塞进陈大炮手里,指节在钵兰街方向连点两下。
“东家,百味楼起火了。”
陈大炮举镜望去,老街上空已有黑烟翻过屋脊,烟色发沉,里面还夹着烧木料的黄灰。
老莫抽出港岛街区图,用拇指按住通往百味楼的三条主路。
“霍家的重型工程车全堵在这里,车斗横放,底下还锁了钢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