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断粮断水陷入绝境,萌娃夜探臭鱼街(2/2)
“带上二十只大木桶,跟紧。”
夜色落下,香港仔避风塘亮起成排灯火,潮水拍着木桩,腥咸气直往岸上钻。
前街九大鱼栏开着大灯,石斑鱼在水柜里甩尾,大龙虾挤得竹筐咯咯响。
一筐筐九节虾刚过秤,伙计便抬上货车,送往中环和九龙的豪华酒楼。
几名鱼栏老板瞧见陈大炮一行,连忙放下铁闸,隔着栏杆连连摆手。
“陈师傅,别为难我们。”
“霍少和日本财团发了死话,我们一家老小,全靠这档口吃饭。”
“今天真不能卖,半条也不成。”
陈大炮没朝招牌多看,左手牵住陈安,带着全家拐进鱼栏后方窄巷。
巷子没有路灯,污水沿石板往低处淌,几只黑木桶歪在墙根。
这里是香港仔出了名的烂鱼街,鱼栏挑剩的下脚料,全堆在这儿等人拖走。
死鱼混着内脏酸味扑到脸上,皮埃尔才进巷口,胃里已经往上顶。
“师父,这地方连猪都未必肯吃。”
“你的鼻子只认香水?”
陈大炮跨过一摊鱼血,鞋底踩开几只乱爬的海蟑螂。
“海货新不新鲜,闻骨髓,摸鱼胶,少拿臭味替脑子做主。”
路过的行人捂着口鼻贴墙而过,只有陈安越走越慢。
到了巷子深处,小家伙拽住爷爷裤腿,松开捂鼻子的手,朝黑木桶连闻三下。
“爷爷,别走。”
陈安指向最里面那扇后门,脸颊憋得通红。
“那边的桶不臭。”
“里面有香味,跟大梁里那本图谱,第一页画的东西一样。”
陈大炮转脚便走,跨到二十几只木桶前,左手掀开最上面的破麻袋。
苍蝇轰地散开,桶内堆满碎虾壳和鱼鳃,底下却透出一截青灰鱼皮。
他探手拨开鱼鳃,提起几颗成人小臂粗的深海鳗鱼头。
再往下翻,几副划破的巨型敏鱼鱼鳔露了出来,边缘还带着新鲜血色。
旁边几只桶内,装的全是带肉龙趸鱼脊骨,骨节间还凝着透明鱼胶。
陈大炮捏过鱼鳔厚度,又折下一小块鱼胶,凑近灯下看了看。
“好。”
他抬头望向整条臭气冲天的窄巷,胸腔里滚出一阵大笑。
“好一个烂鱼街。”
“卖贵货的只认干鲍和鱼翅,到了真正掌灶的人手里,大海没有废料。”
陈大炮俯身抱起陈安,在孩子额头响亮亲了一口,又将人托上左肩。
“安安这只鼻子,比港岛大酒楼那些买手值钱。”
“霍家断咱们的贵料,倒替咱家省下十万块本钱。”
陈宁仰头看着哥哥,拍得小算盘噼啪乱响。
“宁宁也闻到了,哥哥香,桶臭。”
“你少往桶边凑,回去给你盛第一碗。”
陈大炮捏了捏孙女的小发髻,转身叫来守桶的杂工。
“这些东西卖不卖?”
杂工瞧了瞧桶,又瞧了瞧他肩上的孩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全拉走,桶得留下。”
五张港币拍进杂工掌心,陈大炮抬手指向巷口。
“建锋,皮埃尔,装车。”
“鱼鳔单放,骨头和鱼头分桶,沾了腐肉的全剔掉,一块也不许混进去。”
“明白。”
皮埃尔不再捂鼻子,卷起袖口扎进木桶,照着陈大炮的吩咐逐件挑货。
划破的敏鱼鳔晒干以后,便是上等黄花胶。
大鳗鱼头和龙趸脊骨,正合图谱下半卷开篇那道九龙戏珠化骨羹。
二十桶鱼骨和鱼头装上板车,车轮碾过污水,一路拉回钵兰街。
百味楼斜对面,三井东洋海珍馆三楼阳台上,佐藤放下夜视望远镜。
霍景明早已笑弯了腰,手中的酒杯碰翻在窗台,红酒顺着墙面往下滴。
“我还当他有什么通天手段。”
“大陆来的厨神,跑到垃圾堆里捡臭鱼烂虾,还敢拿去喂九龙街坊?”
佐藤接过望远镜,看见皮埃尔推着那车下脚料,鼻间挤出一声轻哼。
“明天不用封门。”
“让全香港的人,都来看看恒丰祥拿什么做菜。”
霍景明抓起桌上电话,拨通几家花边小报主编的号码。
“喂,我是霍景明。”
“明早头版,我送你们一条独家,照片稍后送到报馆。”
他盯着板车消失在百味楼后门,逐字报出标题。
“大陆厨神穷途末路,捡香港仔臭鱼烂虾喂九龙市民。”
“字给我印大些。”
“我要全香港的人看完报纸,连百味楼的门都不敢进!”